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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鸞鳳軒……
送走了劉瑜，安頓完劉澈後，薑若顏來到後院觀景亭，支走了隨身侍女。
侍女離開不久，一名身穿勁裝的年輕侍衛一路小跑來到薑若顏跟前，一見到薑若顏，立馬跪在她面前。
“小人拜見皇妃娘娘……”
薑若顏頭也沒回問道:“這裡沒有外人，本宮且問你，讓你們處理的事辦的如何了?”
侍衛聞言，露出一臉難色:“皇妃娘娘恕罪，遠東牢營看管嚴苛，派去的人幾次三番都沒找準機會下手，還請皇妃再給小人一點時間。”
薑若顏聞言，頓時面色陰沉:“這都多少年了，你們是不是沒有盡心在為本宮辦事而想的說辭?”
侍衛低頭忙道:“皇妃對我等恩重如山，當年胡人入遠東劫掠，若不是皇妃施恩，接濟我們這些無主之人，我們斷無法活到現在，
我們這條命從一開始就屬於薑皇妃，無論薑皇妃讓我等做任何事，小人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小人已經想好了，實在不行，這次回去小人便帶兄弟們殺入牢營，結果了那廝！”
“硬闖牢營?你們以為遠東牢營是擺設麽?”薑若顏冷哼一聲，果斷否決了這個不靠譜的提議，“就怕你們事情沒辦成，還毀了大皇子前程，
算了，本宮當年救你們也沒想過讓你們去枉死，此事你們暫且放下，等本宮想出個完全之策再來找你們商談，退下吧。”
“小人，告退！”
侍衛一臉憂色的離開了鸞鳳軒。
等他離開不久，侍女來報:“啟稟皇妃，許尚書在宮外求見。”
薑若顏:“讓他入偏殿等候，本宮這就過去。”
偏殿內，許文靜打著哈欠，一臉疲憊的模樣。
這幾日他為了劉策親征的事，日夜不停為他制定相應策略，著實有些乏了。
可就在他即將散班時，遇到了鸞鳳軒的人，言薑若顏要見他。
許文靜本欲拒絕，畢竟自己與薑若顏沒有什麽糾葛，也不想過早介入東宮黨爭，導致自己可能到手的首輔之位落入他人之手。
但薑若顏卻命侍女告之，若是想入閣為首輔，就務必前去一趟鸞鳳軒。
於是，帶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許文靜這才來到了鸞鳳軒。
薑若顏進殿那一刻，許文靜立馬起身行禮:“臣見過薑皇妃。”
“坐吧！”
薑若顏隨手一擺，讓他坐下後，自己也順勢坐入正位。
“許尚書為大漢江山穩固勞心勞力，真乃國之重柱，讓本宮萬分欽佩。”
“多謝薑皇妃讚譽，臣愧不敢當，不知薑皇妃今日找臣來，是謂何事?”
薑若顏對邊上侍女道:“你們先退下，守在殿外候著。”
“是，奴婢告退！”
遣退那些侍女后，薑若顏也直明來意，一邊為自己倒茶一邊說道:“許尚書，陛下要設內閣的事，本宮也聽說了，最遲再三五年，朝中局勢穩固，這內閣也就定下來了，
以許尚書為大漢做出的巨大貢獻，入閣自是不成問題，只是單單入閣為議員，想必也無法滿足許尚書吧。”
許文靜眉頭一皺:“皇妃有話不妨直言，何必這般彎彎繞繞?”
薑若顏拿起茶杯，輕泯一口，淡淡回道:“許尚書，首輔之位，你當真以為非你莫屬?”
許文靜笑道:“臣從來不會貪圖這些權位，
做不做首輔，有誰做首輔，相信陛下自有明斷。” 薑若顏放下茶盞:“許尚書，在本宮面前就收起你那些偽裝吧，本宮雖然不理朝政，但也看的很清楚，
對於首輔之位，你比任何人都要執著，但這人選也並非你不可，畢竟秦尚書、法尚書的才能，也不下許尚書您，
且百官之中，支持許尚書的人似乎並不多，你能否穩穩坐上這首輔之位，還是未知之數！”
許文靜眉頭一皺:“皇妃，你找臣來到底是為了何事?不妨直言！”
薑若顏:“本宮的要求很簡單，你替本宮辦一件事，本宮保你當上內閣首輔。”
許文靜:“不知皇妃要讓臣辦什麽事?”
薑若顏淡淡回道:“這件事對許尚書而言，不過舉手之勞，直說吧，本宮要你幫忙除掉一個人！”
許文靜小聲問道:“何人?”
薑若顏一怔，隨後臉上布滿寒霜:“李宿溫！”
許文靜一驚，忙起身:“皇妃莫要說笑，陛下可是親口下令要饒他一命，此事休要再提，就當臣沒聽聞。”
薑若顏冷冷回道:“許尚書，一個失去背景權勢的廢人，什麽時候讓你如此害怕了?”
許文靜道:“回稟皇妃，殺李宿溫對臣而言易如反掌，但此乃陛下保下之人，一旦被陛下知曉的話，臣當不上首輔事小，連累我許家前程事大啊！”
薑若顏:“以許尚書的能力，本宮以為你定能做的滴水不漏，當然，本宮也不逼你，但等陛下來寢宮後，本宮自會向他舉薦合適首輔人選，
雖說后宮不得干涉朝政，但夫妻之間所吹的枕邊風會否有效，許尚書可以拭目以待。”
許文靜不語，仔細開始思索薑若顏的話。
良久，他小心問道:“薑皇妃，你為何如此執著要除掉李宿溫?以他現在的處境不可能威脅到你的地位。”
薑若顏眼神一寒:“本宮不想因為曾經的汙點，而讓自己兒子惹人非議！他活一日，本宮心神難安！”
許文靜眉頭一皺:“薑皇妃，請恕臣直言，陛下都不擔心您又何必擔心?一個無權無勢的廢人而已。”
薑若顏聞言，心中一陣惡寒。
當年在遠東時，自己差點被李宿溫玷汙，這件事對她而言，自任就是最大的汙點，唯有將這源頭徹底扼殺，才能真正釋懷，也可以讓自己兒子未來繼承大統時不再遭受朝野非議。
“許尚書，本宮所做一切只是為了澈兒將來，本宮與李宿溫之間的恩怨，許尚書自是清楚，
本宮不想將來因為這個廢人與當朝皇妃曾有過一段舊往，而影響了澈兒在民間朝野的聲望，
他活著，本宮心中不安，只有死了，本宮才能切斷這段過往，考慮一下吧，事成，你就是大漢第一任首輔。”
許文靜歎息一聲:“薑皇妃，您這又何苦呢?”
薑若顏輕笑一聲:“許尚書，你也不用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態勢給本宮看，當年要不是你告訴本宮，
做事不果決，僅憑善性是不足以立足后宮，現在卻又勸本宮釋懷放棄，你當本宮真是你能隨意拿捏的麽?”
許文靜聞言，心中頓時悔的腸子都青了。
當初就是他讓薑若顏針對薛如鳶，本意就是為自己將來留條後路，在宮廷內部也好有道穩固關系網。
誰曾想自己這麽做，直接就把薑若顏那個聖母培養成了如此不擇手段的女人，她身上散發那種氣勢壓的自己都不敢直視了。
“許尚書，你若不答應，本宮也不勉強，但你許家這些年在江南乾的事，本宮不敢保證還能不能瞞的住，
別以為陛下睜眼閉眼，你就能為所欲為，如今報業如此發達，百姓聞著味找你們這些六部大臣的八卦，
若是抖摟出來，你覺得你還有臉坐這尚書位置?而過繼你膝下的侄子許雲清，也別想與皇族聯姻了。”
這已經是赤果果的威脅了，而且直接擊中了許文靜的軟肋，讓他不好反駁。
曾幾何時，自己居然被一個不曾高看一眼的花瓶給拿捏了?
許文靜閉目深思片刻，良久做出了決定。
“薑皇妃，臣有一個法子可以讓李宿溫死無葬身之地，但這需要時間，至少三五年。”
“無妨，本宮只要他死，三五年也無不可，只是不要將他的死與后宮牽扯。”
“這點請薑皇妃放心，臣會處理的妥妥當當。”
……
從鸞鳳軒出來後，許文靜整個人都疲憊不堪。
回頭望了一眼鸞鳳軒大門， 不由搖頭歎道:“本以為是朵白蓮花，沒想到狠起來竟是這般可怕，罷了罷了……”
回到府中，昔日從遠州跟隨自己的崔鶯馨正在門口等著自己。
“老爺回來了?飯菜已經備好了……”
對於這個昔日李宿溫的女人，許文靜與她之間並沒有什麽感情，只是眾多女人中的一個而已。
“進屋。”
入得堂內，偌大的正堂上，滿是許文靜納的妻妾，也有不少自己的子女在一旁玩耍。
“欣兒呢?”
許文靜掃視一圈，並沒有發現許欣兒的影子。
這許欣兒是崔鶯馨與李宿溫一次意外生下的女孩，但李宿溫從她誕生起就從沒有看過他們母女一眼，最後還是許文靜收留了她們母女，這些年又為許文靜生下一兒一女。
崔鶯馨道:“欣兒還未放學，老爺找欣兒何事啊?”
許文靜:“沒什麽，我們的欣兒也長大了，有十五歲了吧?我想將來讓她去一趟遠東，試著打理一下我許家在那裡的產業，萬一以後分家，也好有個體面的生活。”
崔鶯馨聞言很是感動，這些年她跟在許文靜身邊，本以為也就平平淡淡過完一生，不想卻要培養自己的女兒了。
這真是一個值得依靠的好男人，不嫌棄自己的身世和遭遇，連無血緣關系的女兒都如此照顧。
然若是她知道許文靜心中算計，不知還會否為剛才自己的讚繆感到慶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