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恥?

　什麽叫國恥?

　羅曼人認為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比自己更懂得什麽叫國恥！

　當年對陣如日中天的塞爾柱帝國，拜塞大軍五萬人馬在巴爾乾領域被凶殘的突厥人殺的片甲不留，皇帝的頭顱都被做成酒杯，存放了足足百余年，這難道不是國恥?

　東哥特王朝在拜塞帝國建立之初，數次兵臨城下，拜塞第三十三任皇帝掛帥出征，結果十萬大軍陳屍遍野，帝王也淪為階下囚，歷經三年受盡折磨，才被帝國以二千磅黃金代價贖回，這不是國恥?

　與西西裡島戰爭中，帝國海軍被處於絕對劣勢的熱那亞海軍憑借海風轉向優勢，殺的片甲不留，逼的皇帝簽訂一系列條約，承認西西裡島歸屬熱那亞人，永遠失去了掌控權，這不是國恥?

　北非戰場上卷起的黃沙，淹沒了拜塞帝國最後一次崛起的契機，六萬名帝國戰士埋骨他鄉，連同皇帝本人都死在征途中，這難道不是國恥?！

　從羅曼到拜塞，歷經一千五百多年歷史，羅曼人永遠是榮耀與屈辱並存，怎麽可能不知道什麽叫國恥?

　但是，現在這個來自東方傳聞中的塞裡斯人，居然問我們懂不懂什麽叫國恥?

　他這是在找死麽！

　“諸葛先生，我很欣賞你的才能，也感謝你為羅曼帝國付出的一切，羅曼人一向對朋友敞開懷抱表達敬意，

　但是這不代表你能在這裡胡言亂語，你所說的恥辱，我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瑟狄娜善意提醒諸葛稚注意自己言辭。

　“不，你們不懂，什麽叫真正的國恥！”

　諸葛稚語氣淡定，卻給人一種不可冒犯的氣勢。

　“你們對國恥的定義，無非就是戰爭失敗，波及貴族皇室，但這些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國恥，

　你們的百姓正在遭受敵人的迫害，平民的家園正在烈火中焚燒，十字軍將尚在繈褓中的嬰兒挑在槍尖上的時候，

　我只聽到手無寸鐵的平民跪在地上無助的哭喊，以及卑微的求饒聲，

　只看到你們這些當權者一副高高在上，睥睨世間一切都冷漠和無情，

　整個國家處在混亂中，而你們非但沒有想著如何去解救這些深陷絕望泥潭的平民，反而開始與劊子手、屠夫們握手言和，

　讓我猜猜，如果沒有人阻止，你們是不是打算答應敵人所提一切條件，然後開始向城內市民壓榨最後的財富，

　送走這群瘟神，這樣你們自身的利益就不會有什麽損失，等敵人退後，日子依然能恢復到從前，

　繼續享受身份地位帶來的滿足感和榮華富貴?是這樣吧！?如果是，這就是一個國家最大的恥辱，

　足以讓你們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諸葛稚這番話，說的包括瑟狄娜在內所有人都面紅耳赤。

　這個塞裡斯人實在太囂張了，居然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將自己內心想法吐露出來。

　的確，他們壓根就沒把平民的生死存放在心上，所謂的國恥無非就是高層對外或對內受辱，僅此而已。

　這時，阿萊克修斯六世忽然問道:“先生，如果在你們的國家，面對我們所處的困境，該怎麽辦?”

　諸葛稚:“打，中原有句俗語，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一定要把侵略者阻擋在國門之外，即便這樣做會付出超乎想象的代價！

　不知道陛下，

有沒有這個膽識，與入侵者血戰到底，如果是，我會繼續指揮君士坦丁堡軍民，將城外的敵人屍體壘到城牆這麽高， 如果不是，請陛下現在就撤去我的一切職務，我會領著漢軍將士回轉家鄉。”

　這讓瑟狄娜和所有大臣犯難了。

　即便再討厭諸葛稚，大家對他所展現的軍事能力，還是有目共睹。

　如果不是諸葛稚在君士坦丁城牆上運籌帷幄，此刻十字軍怕是早已殺入城內。

　若是現在把諸葛稚的職務卸去，等於失去了兩千多名精銳之師的幫助，單靠瓦蘭吉和那些可有可無的民兵，絕對擋不住十字軍的進犯。

　但是，一旦答應諸葛稚，那麽與十字軍的談判，必定徹底破裂，再之後將會呈現不死不休的局面，直到一方徹底倒下為止。

　就在眾人心道該如何抉擇之時，阿萊克修斯六世卻展現了前所未有的帝王氣勢。

　他緩緩起身，對切爾克西說道:“你們回去吧，我，阿萊克修斯，羅曼帝國的君王，絕對不會跟入侵者和談，

　你們必須要為你們都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準備戰鬥吧，羅曼人不會向自己的敵人搖尾乞憐，

　即便是死，也應該手握殘盾，死在自己堅守的崗位上！”

　這個決定一出，瑟狄娜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如此霸氣的話。

　滿朝大臣也震驚了，目不轉睛的盯著這位年幼的皇帝。

　切爾克西臉頰不住微微抽搐， 他努力想要做最後的掙扎，大聲威脅道:“陛下，這就是你的回復麽?你可要想清楚了，

　如果你不答應和談，拜塞人將永遠是我們十字軍的敵人！從今往後，你們將陷入無窮無盡的戰爭中！”

　奧古斯都特蕾姆忙道:“陛下冷靜一些，千萬不要受這塞裡斯人的蠱惑，你這麽做只會讓這個國家陷入永無止境的黑暗之中，可要仔細斟酌啊。”

　阿萊克修斯六世沉思片刻，走到諸葛稚面前，隨後微微鞠躬，對他說道:“先生，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帶領羅曼人擊退強敵的是麽?”

　諸葛稚:“請陛下放心，縱使千軍萬馬，大漢帝國的軍隊都不會讓敵人踏進君士坦丁堡半步！”

　阿萊克修斯六世用力點點頭，回到自己皇位上，大聲宣布:“從今日起，誰再敢與敵言和者，就是羅曼人的叛徒，

　諸葛先生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你們必須無條件服從，我羅曼人誓與敵人血戰到底！”

　“陛下英明！”

　諸葛稚心中總算松了口氣，如果這時候皇室選擇妥協的話，這座城市好不容易調動起來的備戰工事，將會瞬間坍塌。

　人心一旦散了，再次組織就難上加難，他不允許在這關鍵時候出現意外變故。

　切爾克西恨的牙癢癢，指著阿萊克修斯六世和瑟狄娜等人咆哮道:“很好，既然拜塞人不知道什麽叫妥協，那就讓屠刀教會你們什麽叫卑微吧！”

　說完，他轉身就離開了宮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