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然曾見過徐方一刀斬向“八仙樓”那種決然。
也曾見過慈幻真人與那真龍對峙，專精覃思後發出的那道“驚虹”。
所謂“一道”，就是一擊，到了真仙境界的爭鬥，早就化繁為簡，化千萬於一。
一擊就可以見勝負，又何必打得天昏地暗，月落星沉？
這就跟此時眼前看見這兩位光影將軍一樣，將軍殺敵，要的是快準狠，誰會跟你纏鬥太久？
況且這是等同於真仙的“神山幻海”之力，還帶著一些說不出的妖性。
於是陸然就看見，那金甲鳥將手中的長槊好似一輪驕陽，滿載這光和熱，朝著李玩撩了出去。
那銀甲天狗手中銀戟則猶若一麵滿月，揮灑著冷和潮，同樣揮了出去。
一個上下跳躍，一個左右搖擺，都是必殺的招數。
然而更為必殺的，卻是日月同輝之下，兩道光芒相撞，產生了一道新的光芒。
一道不斷在分裂在燃燒在爆炸在吞噬的光芒。
整個廳內充滿了耀眼的光明和輝煌，廳中多數的人都無法直視，紛紛閉上眼睛，掩起顏麵。
陸然也隻能以手遮麵，他最後看見的畫麵是，那光芒一閃一閃冇有幾下，便將李玩整個吞下。
如此過了數十息，直到再度聽見李玩那放肆又興奮的聲音，陸然才試著重新睜開眼。
眼前的一幕，令一向淡然的陸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
李玩用手，撕開了那道光芒。
李玩不知用何種方法，何種力量撕開了那道光芒。
讓那“太陽”“月亮”又回到了本來的樣子。
所以李玩現在的手上，各有一道光芒在手，這讓陸然感覺他好像看到了一位天神。
一位如此倨傲又強大的天神，左手執日，右手執月，麵容如水般柔和，卻帶著常人不可能有的高傲又冷漠的笑容。
這種笑容，就是李仮也不曾有過，他見過的任何一位仙人，都不曾擁有這樣的笑容。
除了……除了那個人。
謝橋。
陸然驟然想起了一雙眼睛，一雙流動著世間之水的眼睛。
隻有那雙眼睛，可以跟這種笑容相提並論。
“好強大的力量，你們這兩個，究竟是什麼東西？”
李玩的開口，讓陸然從神魂搖盪中清醒過來，他細細一看，纔看到李玩雖然接下來兩位神人的一擊，但身上那件百花衣幾乎損毀了大半。
李玩受了不小的傷。
眼睛、鼻子、嘴巴都滲出血來。
那兩位光影將軍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繼而又都興奮了起來。
金甲鳥將很是惋惜地說道：“可惜了，怎麼使，眼下也隻有過去的三成功力。”
銀甲天狗則不以為然：“但還算幸運的是，我們冇有遇見一個草包。”
兩人一同衝李玩昂首示意：“娃娃，接下來我們要全力一擊了，你能接住不死，就算你贏！”
李玩的笑，還是那麼舉重若輕，神秘莫測，語氣卻是意外的謙虛。
“我試試看。”
冇有一絲猶豫，兩位將軍馬上出擊。
鳥頭將軍的太陽槊向上，劃開一道弧線，便是臨空高照的九個太陽。
是為九陽。
將軍天狗的太陰戟往下，也鋪開一道弧線，那是騰空而起的九個月亮。
是為九陰。
九陰九陽，日月相濟。
要帶來更大的光芒。
陸然知道，李玩接不下這一道。
因為所謂九陰九陽並不是說方纔那個大光明大爆炸力量提升了九倍。
更可能是百倍千倍，甚至是萬倍。
這是一種直覺，陸然曾見過類似的破壞力，就在“水牢關”下，那些連青烏都懼怕的“大幽”，它們，或許也是這樣的力量。
這樣的力量，彆說是李玩，恐怕就連這獅子樓，就連這方圓不知多少裡，都會受到衝擊，甚至有可能將不複存在。
陸然決定叫上回寰、楊牙快跑，然而還未開口，場麵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已經斷定李玩再無還手之力的朱獅出手了。
但他出手的對象卻是躲在一旁的，幾乎被遺忘的孫柔柔。
朱獅的袖中飛出兩枚夾雜著罡風的金色法寶，一枚獅頭，一枚獅爪。
獅頭糾纏住了王蚩的“六刀”，獅爪纔是取孫柔柔姓名的殺招。
朱獅的想法很簡單，要分李玩的心。
九陰九陽既出，絕無收回的可能，李玩也絕無逃離抵抗的可能。
而一個分了心的李玩，更冇有可能活下來。
他還想再給這把火添最後一把柴，給這個計劃上最後一道保險，於是衝身旁的顧存花發令：“存花，現在就差你那關鍵的一劍了。”
顧存花的臉上，依舊是那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笑意，她往前一步，終於亮出了她的武器。
她的袖子。
她那兩塊原本看上去極其樸素的粗布袖子颶然發出來奇異又令人著迷的**幻光，然後有同樣迷幻的劍光從裡麵飛出。
一共有三劍。
匪夷所思的三劍。
一劍刺向了毫無防備的朱獅，一劍穿膛，同時朱獅所操縱的獅頭獅爪也“咣咣”兩聲，落到了地上。
另外兩劍則分彆刺向了日奴月奴，並不是那兩個金光神將，而是那兩名少女的本體。
兩名少女避無可避，都被刺中後頸位置，各自飆出兩條血來，然後應聲倒地。
她二人一倒地，那兩名金光神將居然像兩個斷線風箏那般也跟著倒地，倒地之後都冇來及說句話，很快消失不見。
兩名少女眼中精光一散，便脫力如兩攤爛泥，再也起不來了。
可那九陰九陽仍在。
仍在組合、變化，朝著李玩襲去。
李玩的確因為孫柔柔曾經分心，但他也並不認為自己接不下眼前這更大的光芒。
九個太陽，九個月亮，如同之前的巨大光芒，還在分裂在燃燒在爆炸。
在互相吞噬。
李玩又笑了。
笑的同時也就出手了，他的左手再度執起一道太陽般的光芒，右手舉起月亮，然後將麵前的十八個日月抱在麵前，再將手中的日月往裡一擠一拉。
然後他胡亂一頓攪拌揉捏搓弄，居然將這一共二十道日月光芒搓成了一個，又不知怎麼擺弄了幾下，將那光芒弄到隻有兩個拳頭大小。
最後他把這光芒左手倒到右手，又從右手還給左手，還試圖把它塞到衣服之下，卻發現會把衣服點燃，最後他終於找到了這道“光芒”，這些“日月”的去處。
李玩張開嘴巴，將它們吞進了肚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