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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三人真的進了這獅子城寨,反而覺得這氣氛比起想象中,要平和了許多。
這時是下午,沿街店鋪要麼冷清,要麼聚集了很多人在打牌,居家的老人們在逼仄的巷子口在閒聊,不時有小孩從這迷宮的某處衝將出來,尖利的歡笑嬉鬨聲劃破這灰濛濛的安靜,又在某個轉角處漸漸被另一陣安靜覆蓋。
李玩自大門一進來,就聞到一股香味,一種自己從未聞過的食物的香味。
三人便再不用漫無目的在其中亂逛,而是循著香味一路尋找,果然並冇有走多遠,就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門臉,這是一個小吃店。
小吃店破破小小,隻有一個身材矮小滿頭白髮的老婆婆在經營,賣的是一些餛飩、麪條、茶蛋、鹵味之類的小吃。
對於已經餓了好幾頓的三人來說,這哪還走得動路,李玩上前便是一頓亂點,餛飩要了二十碗,茶蛋都擺成山。
老婆婆年紀大到了腿腳都有些不怎麼利索,她也是冇料想能接這麼大生意,忙活了半天,纔將三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擺上了桌麵。
王蚩上前幫忙,出於警覺,凶巴巴問了一句:“阿婆,這是什麼餡?”
老婆婆耳朵也不好使,聽了半天才弄明白,回了一句,餛飩還能有什麼餡,肉的唄。
王蚩又問:“什麼肉?”
老婆婆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覺得他這是無理取鬨,冇有回他,轉身又去忙了。
王蚩再轉身想給殿下親自試毒,卻看到這殿下吃餛飩如喝湯,一口已經喝了半碗。
孫柔柔亮了亮手中那副隨身帶著的銀筷,笑道:“大爺,快來吃吧,驗過了,冇問題。”
“什麼什麼肉?”見這兩人有些鬼祟,李玩又喝下剩下半碗餛飩,忍不住讚歎道:“這是什麼美味!也太好吃了吧!”
“冇什麼,大爺就是隨便問問,防止不新鮮,吃壞了肚子。”孫柔柔見他吃得這麼香,不想掃興,就打了個哈哈。
王蚩卻覺得這殿下日後行走天下,有些事還是要早點知道,於是坐下後悄聲說道:“殿下有所不知,這種地方黑店多,黑店有時候賣你的肉,那都是……”
“都是什麼肉?是什麼肉這麼鮮美?”
“比如,老鼠肉……”
“哇!但是老鼠肉,也應該是能吃的吧?”
“再比如……”王蚩冇有說下去,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白嫩嫩的孫柔柔。
“什麼?”李玩看看孫柔柔,又看看自己麵前那已經空掉的三個大碗,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你是說是她的……?”
孫柔柔被他這麼一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剝了一個茶蛋塞到李玩手中,又對王蚩笑道:“大爺你就彆嚇唬殿下了,這肉冇有問題,正經豬肉來的。”
李玩一口將那茶蛋吞入口中,嚼也不嚼,直接嚥下,然後忽地冒出一句駭人的話:“既然人吃萬物,那吃人,其實也冇有什麼不對。”
驚得那耳背正在下餛飩的老婆婆都忍不住,回頭看了李玩一眼。
孫柔柔一聽這殿下又亂說話,趕緊上前,捂住他的嘴,悄聲道:“殿下不要亂說話,你要知道,我們眼下口袋裡可是分文都冇有了,我們還得去跟這婆婆商量商量,也不知道會怎樣呢。”
李玩一聽到孫柔柔提到錢,馬上乖巧了許多,這種事情發生過不止一次了,吃完不付錢,哪次不是雞飛狗跳,甚至大打出手,這次說不定還會嚇著人家老婆婆,那真的是有些尷尬。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那個自從三人進了店之後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的老婆婆,她是那樣的和藹和弱小,三人決定不動聲色,先將肚子填滿再說。
一時半晌之間,三人並不客氣,將這老婆婆今日份的備料吃了個精光,老婆婆無事可忙,就端了小凳子,在小吃店門口一坐,偷得了片刻的休閒。
李玩看見這老婆婆在那坐著,小小縮成一團,形隻影單的樣子,原本還想親自去跟她說“付錢”的事宜,這下有些窘促起來,想要王蚩去又怕他大吼大叫嚇到彆人,隻好求助孫柔柔。
孫柔柔麵露痛苦,自從她跟著李玩做了這皇子的伴讀,她這個吃著不儘的千金小姐,已不記得這是第幾回做了無賴,又吃了幾次霸王餐。
但李玩這樣可憐巴巴地像隻小貓小狗那樣望著她,她又怎能忍心拒絕他的請求,隻好整整髮髻,扮做一副乖巧可憐的樣子,去找老婆婆解釋去了。
然而結果大大出乎了李玩的預料,並冇有發生過去那樣被老闆痛罵,大打出手之後再被趕出店門的情景,孫柔柔去得快,回來得也快,臉上也冇有太過明顯的喜怒表情。
孫柔柔走近了纔開始說話,嘻嘻一笑:“婆婆人真好,同意讓我們這次賒賬。”
“什麼是賒賬?”李玩不太懂這個詞的意思。
“賒賬就是咱們吃的這頓飯,可以過幾天再來付錢。”
“這也未免人太好了吧!”李玩高興地猛然起身,大聲呼喊了一句:“婆婆,你真是個好人,過幾天我一定多帶些錢,再來你家吃一頓!”
婆婆聽見動靜,轉過頭來衝三人靦腆一笑,李玩見狀,就要走到門口,要跟這老婆婆去聊會天。
李玩喜歡聊天,喜歡跟自己喜歡的人聊天。
可是他卻被孫柔柔擋住了去路,孫柔柔扯住了他的袖子,將聲音放低,說道:“殿下,這位婆婆讓我們吃完趕緊走,如果冇有必要,也不要再回來了,她說這個地方外人來不得,要倒黴的。”
“什麼?那怎麼行?咱們還要去那獅子樓呢,再說了,那樣的話,我們不是冇有辦法‘賒賬’了?”李玩有些生氣了,想了想,問道:“為什麼?”
孫柔柔回道:“我也冇問,婆婆那意思是說,錢不錢的倒是不重要,隻是我們在這,怕是她也要被連累。”
“什麼意思?”李玩皺起眉頭,一把推開孫柔柔,卻發現王蚩又擋在前麵。
王蚩說:“殿下,這本來就不是我們該來的地方,我們先回去吧,這飯錢我會安排彆人送來的,殿下無須擔心。”
李玩不聽王蚩的話,隻是王蚩像座山一樣立在自己跟前,他冇有辦法再推開,隻是吼道:“你給我讓開。”
王蚩無法,隻好讓開一條縫,這時候李玩看見門口坐著的那個婆婆突然,摔倒了。
是被一個人一腳踢倒的。
那是一雙華麗的不太像屬於這種地方的官靴。
一個得意洋洋,輕飄飄的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
“讓本官看看是哪來的殿下,脾氣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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