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千尺的狼狽逃離，降妖大會已經結束。

  但此時的莽荒古林上方，卻依舊是戰意不斷，隨時都可能再次發生爭鬥。

  「師姐，那裡發生什麼了呀？」暈頭暈腦的莫離八卦的問道。

  方伊苒也在觀察著高天那詭異的一幕，她也很好奇那裡發生了什麼。

  但她比較關心的，還是想要質問蘇千幻，她為什麼就是妖女蘇凜曦！

  最主要的是，她要問問蘇千幻，陳墨去哪裡了？

  怎麼一覺醒來人就平白無故消失了！就連降妖大會結束了都不見他的蹤影。

  她的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答案，這也是她氣憤的關鍵。

  「可惡的陳墨，肯定是因為怕死，所以丟下我們自己跑了！」方伊苒惡狠狠的咬著貝齒，「哼，最好不要讓我抓到你！」

  眼看高天之上那兩位大能已經快要打起來，方伊苒為了兩位師妹的安危著想，還是決定先帶著兩人離開這裡，問蘇千幻的事先放一放。

  「我們走，不然到時候會被靈壓波及到。」方伊苒掏出千里傳送符，貼在莫離和莫棄身上。

  一道陣法亮起，二人已經消失不見。

  而方伊苒，則還是不死心的掃了一眼四周，最終沒能發現陳墨的身影，有些低落的傳送離開。

  無關要緊的人紛紛離去，那些門派代表想要上前勸解。

  「二位，且聽老夫一言。」慈祥的老者笑著走來。

  「滾。」柳清歌凌厲的眼神掃過去。

  「得嘞。」慈祥的老者笑著離去。

  莽荒古林的高天之上，陳墨被二女分別扯著手臂。

  柳清歌淡雅的一指點著陳墨的左胳膊，看起來很輕鬆，但陳墨卻覺得胳膊快要被靈力扯斷了！

  陸紫薇一手優雅的反擰著陳墨的右胳膊，不斷的施力，陳墨感覺自己快成兩半了。

  就在兩女暗中較量的時候。

  陳墨發出了聲音，只不過他的話音剛落，便再度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救…救我……」

  他在向站在一旁故作無事發生的蘇千幻求救，然而不等蘇千幻回話。

  柳清歌便輕咬下嘴唇，靈力不受控制的加強，陳墨感覺左胳膊被卸下來了！

  陸紫薇更是不甘示弱，竟伸出一腳踩著陳墨的腰用勁。

  「喔喔喔哦哦哦——！！！」陳墨發出悽厲的哀嚎。

  眼看陳墨在那裡受罪，保持沉默的蘇千幻開口了：「不如這樣吧，問問陳墨道友更願意跟誰走，如何？」

  說完，她還得意的朝著陳墨眨下眼。

  我可真謝謝你啊！

  你這是解決辦法嗎？你這是在激化矛盾，在把我往火堆上推啊！

  原本只要承受著便能等二女自己做出抉擇，如今直接把選擇權交到他手裡，這是要他死啊！

  柳清歌頗為贊同的點頭：「可以，就交由你選擇吧。」

  說完，她輕輕將頭抵在陳墨頭上。

  就在陳墨不知所以的時候，他便聽見腦海中傳來柳清歌的聲音。

  那聲音冰冷徹骨，讓人靈魂都凍結！

  「自己選，不用顧及我的想法。」

  不…不是…你這是在威脅我吧，一定是吧！

  還不用顧及你的想法？我如果真的不顧及你的想法，怕是當場就要\/remake了！

  陸紫薇只是低著頭，「我不會強求與你。」

  「人生來就是自由的，任何人都不能左右一個人的思想。」她的神情有些失落，「這是師尊跟我說的。」

  她看向陳墨：「選擇權在你，但我要說一句，如果你選擇跟我走，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

  說完，她便匆忙的轉身，逃也似的離開。

  她沒能聽陳墨說出答案，便已經自己替陳墨做出了答案。

  她不得不承認，她怕陳墨選自己，因為他一旦選了自己，那麼自己真的要殺了陳墨。

  所以她說完那些話，便自以為陳墨選擇了柳清歌。

  殊不知，陳墨當時說的是……

  「我跟你走。」

  望著那道越來越渺小的長虹，陳墨一時不知心裡是何等滋味。

  蘇千幻笑嘻嘻的走到陳墨身邊，用胳膊肘頂了陳墨一下：「怎麼樣，我的方法不錯吧？」

  不錯？不錯你個大頭鬼啊！

  要不是你這個笨傢伙摻這趟渾水，他受點罪就被迫結束了，根本不用做這種艱難的抉擇。

  選項一旦開啟，陳墨便走進了沒有答案的世界。

  陸紫薇也好，柳清歌也罷。

  他愧對這二人，若是硬讓他選最對不起誰。

  他只能不負責任、逃避的說出：「對不起你。」

  至於這個「你」字代表的是誰，恐怕就連陳墨自己都不知道。

  「走吧，回青山門。」陳墨有些失神。

  他往青山門的方向走了兩步，卻發現柳清歌根本沒有跟上。

  陳墨有些不解的回過頭，只見身後的柳清歌突然笑了，那一笑，千年冰雪消融，宛如春風十里桃花盛開，美的一時間，天地都失去了色彩。

  陳墨看呆了，耳邊傳來柳清歌清冷的聲音：「那丫頭師尊的話，說的很對。」

  她走到陳墨面前，再次將頭抵在陳墨額上，只不過這一次，她沒再用神識溝通：「人，生來自由，又怎能長久居於一處。」

  「你不像我，我此生只能留在青山門。」

  「為什麼？」陳墨痴痴的問道。

  柳清歌只是笑了笑，她看向西邊的落日，餘暉已經翻越群山，明明近在咫尺，但又遠的不像話，仿佛隔著一道無法接觸的天塹。

  「我在等一個人。」柳清歌輕撫著陳墨的臉。

  明明溫柔至極，卻仿佛在透過陳墨，觸摸另一個人。

  「我不能離去，我若是離去，那個在青山門門頭苦苦等了二十餘年的野丫頭，便再也等不到那個該死的混蛋了。」

  陳墨心臟一陣絞痛，他甚至想要將真相說出口，但話到嘴邊，他只能哽咽的問道：「或許，那個該死的混蛋早就已經死了呢？」

  柳清歌只是搖了搖頭，「只要那個野丫頭還沒有放棄等待，那麼那個混蛋，就永遠不會死。」

  她玉手輕抬，指向青山門的方向，「你看，她還在等。」

  陳墨望向柳清歌的指間的方向，那裡坐落著四季常青的山谷。

  其中最長青的一座山，名為長青山。

  長青山上有一個門派，名為青山門。

  青山門頭有一個姑娘，名為小清歌。

  小清歌在苦等一個人，名為不歸人。

  月夜朦朧，小清歌坐在雜草橫生的石塊上，用已經磨平的小木棍在地上重複畫上一道。

  細細數來，已經有八千一百三一道了。

  或許，等第八千一百三十二道畫上之時，那個人便會出現。

  小清歌這麼想到，夜很涼，她蜷縮在石塊上，甜甜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