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似乎有人在上樓。

  高陽一下就緊張起來了，楊間的經歷告訴他，在鬼域裡，不論是人還是鬼，都是極其危險的，在任何時候都要保持警惕心。

  看向樓梯口，幾束燈光無厘頭地掃來掃去。

  「剛才這裡有人說話的聲音，誰在這裡？」

  一道熟悉的女聲傳來。

  「苗小善？」高陽幾人隱藏在黑暗裡，沒有應聲，只是在心裡默默想道。

  「我聽到了，像是張偉的聲音。」

  「張偉，你在嗎？」

  高陽和楊間都看到了，樓梯處冒出個人頭，是苗小善的臉。

  默默握緊手裡的廚刀，萬一只是人頭呢……

  張偉早就躲到楊間後面了，沒有鬼眼的他只能看到一團黑暗，但這時候有人喊你名，已經比晚上躲起來玩手機被你媽掀開被子還恐怖好麼。

  還好，高陽看到了，苗小善全身從樓梯處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手電，眉頭緊皺，害怕地打量著周圍，隨行的還有幾個同學，高陽甚至看到王老師也在這隊伍里，只是被人扶著，捂住腹部。

  應該是活人，要是厲鬼能這麼聰明地模仿出人的表情，大夏早就完了。

  高陽鬆了口氣，幾人走向前去。

  苗小善聽到了樓上傳來張偉的聲音，這才上樓查看，但眼前的黑暗擋住了他的視線，只能聽到有腳步聲往這邊趕。

  「是，是你嗎，胖子？」苗小善退後幾步，緊張地問道。

  「別緊張，是我，高陽。」

  黑暗中高陽出聲了。

  然後苗小善看到一雙金眸和一雙血瞳從黑暗中顯露出來，隨後走來的是楊間身後，怕的一批的張偉。

  「你……你……」看到不似正常人的眼睛，還有高陽手裡拿著的廚刀，苗小善又向後退了幾步。

  「得了，對暗號吧。」高陽聳聳肩，直接走流程。

  「天，天王蓋地虎。」

  「老王夜挑五。」

  「不，不對，你不是高陽！」苗小善轉身就跑。

  怎麼又不對了呢……高陽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楊間。

  「小雞燉蘑菇。」楊間開口了。

  「寶塔鎮河妖？」

  「蘑菇放辣椒。」身後的張偉說道，只有高陽一臉凌亂地站在一旁。

  我常常因為對不上你們的暗號理解而自卑……

  「真的是你們。」逃跑的苗小善身子一頓，驚喜地轉過身來。

  張偉和楊間又講述了離開隊伍後的事。

  「呸，那個方鏡真不是個東西，看錯他了。」聽到方鏡居然讓人去堵住鬼，就連苗小善的溫和性子也忍不住罵了一聲。

  「那高陽……」苗小善把手電對準高陽，就看到他赤著上身，露出健壯勻稱的肌肉，還有眼帶金光的英俊面孔，不由得偏過臉去，臉微微紅，小聲啐道：「什麼『老王夜挑五』啊，真是的……」

  「額……」高陽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情急下忘了給自己穿上衣服了。

  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高陽問張偉借了個外套就套上了，開始詢問起發生了什麼。

  苗小善也轉過臉來，說起了逃出教室門後的事情。

  「原本我們是跟著方鏡下樓梯的，但等我們下了樓梯，方鏡的那個隊伍就不見了，也沒見到楊間，然後我們被困在了四樓，期間也下過樓，但是又從五樓的樓梯下來了，剛想試試上樓，就聽到你們的聲音，再然後發生的你們都知道了。」

  被鬼域迷了眼麼……

  高陽點點頭，既然遇到了，再追問過多也毫無意義。

  另外算上周正的鬼嬰，鬼域中已經有兩隻鬼，恐怖程度只怕是難以想像。

  「那先走，鬼隨時都有可能追過來。」

  「楊間你來帶頭吧。」高陽說道，自己的金眸雖然能看破黑暗，但是可以說是主動技能，每時都會消耗不少陽氣，相反的，純正的馭鬼者楊間的血眼是被動技能，只要不主動動用厲鬼的能力，是沒有太大消耗的。

  「嗯。」楊間點點頭，是時候離開這了，方鏡的仇還沒報的。

  「都手牽手，跟著我，別走散，我能帶你們離開教學樓。」

  張偉第一個竄到楊間身邊，攬住了他的胳膊。

  表情膩歪地說道：「腿哥~你可要帶著人家呀~！」

  「靠，你也忒噁心了，起一邊去，抓著我胳膊我還怎麼走路，這麼沉。」楊間甩開張偉，一副被噁心到了的樣子。

  高陽走到張偉後面，關閉金眸，又回到了之前兩眼一抹黑的情況，眼上傳來一股淡淡的灼燒感，只好抓住張偉的手。

  苗小善在高陽後面，抓住了他的手。

  「高陽，你們有辦法離開這裡嗎？」苗小善問道。

  高陽隨著楊間的帶領順著樓梯向下走，他對楊間還是很放心的，大腿得抱好。

  「當然，所謂鬼域只能讓普通人產生方向誤判，類似鬼打牆，產生的幻覺未必是真的，但只要能透過黑暗去看本質，走出去還是輕輕鬆鬆的。」

  「那你和楊間是怎麼看透黑暗的啊？」苗小善眨著大眼問道。

  高陽沉默了。

  「其實我們……」

  「啊~！」

  「怎麼停下了？」高陽話還沒說完，身前的張偉突然停下，他一頭撞到了張偉背上，撞了個趔趄。

  「前面有情況！」前面的楊間喊道，眾人全都停下。

  高陽聞聲趕到楊間身邊，握緊廚刀，陽氣覆蓋到眼上，發出淡淡金芒看透了黑暗。

  就在眼前，一樓的樓梯口，他看到了好幾個同學迷失在這裡，他們像是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的矗立在那裡，身體筆直，僵硬，露出的皮膚顏色灰白。

  眾人紛紛把手電對準這些人。

  「是之前跟著方鏡離開的那些人。」楊間一眼就認出。

  不過留在這裡的人只是一部分，並不是全部。

  「是趙強？」楊間神色一動，目光停留在一個男同學的身上。

  這個趙強就是之前和方鏡，段鵬，鄭飛他們，把自己推進廁所的兇手之一。

  身邊高陽看楊間的反應，推測出這群人多半跟方鏡他們有點關係。

  「方鏡不在這裡，這麼說來這些人是和方鏡走散了嗎？」高陽開口道。

  「不，不是走散了，估計是是方鏡又故技重施，用這些人的命拖住厲鬼，自己跑了。」楊間冷冷開口道，這樣的人，不，已經不能稱作為『人』了。

  張偉害怕地貼近了高陽和楊間，如果不是他倆，自己現在應該也是這樣了吧。

  「嗨，趙強？」高陽試探地喊了一聲。

  趙強沒有應話，還在那裡一動不動，僵硬的站著。

  和楊間對視一眼，高陽從背包里掏出了一柄羊角錘，原本是宿舍用來釘鏡子的，被他找出來也放背包里了。

  對背對著眾人的趙強比劃了一下，高陽把手裡的錘子對準趙強的後膝蓋彎，狠狠擲出。

  『砰~！』

  錘子筆直地砸到了趙強腿上，直接把他打的單膝跪伏在地，羊角錘尖銳的一端穿透了校服，砸進肉里，黑色的鮮血順著錘柄滴下。

  「嗯？」面對這異常的趙強，高陽和楊間肌肉緊繃，看著流出的血液緩緩在趙強腳下匯聚，染黑了跪下的校服膝蓋處。

  背對著眾人，僵硬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趙強這時候緩緩轉過頭來，轉頭的時候身子沒動，腦袋卻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旋轉了180°，違反常理的扭頭使趙強脖頸處的骨頭髮出難聽的咔咔聲，一雙死寂灰白的眼睛麻木的看著楊間。

  眾人看到這詭異的一幕毛骨悚然，嚇得當即後退了幾步。

  「黑血，死了？」

  「死了怎麼還能動，難道他也要變成厲鬼了麼？」高陽警惕萬分，握緊手中的廚刀，只要還沒完全變成鬼，我就不信碎成幾段還能活。

  但周圍僵直站著的可不止趙強一人，還有好幾個，要真打起來我們肯定玩完，高陽瞥了一眼身邊瑟瑟發抖的眾人，指望不上了。

  不過趙強的屍體立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就以這麼身子朝前單膝跪地，腦袋180°旋轉看向眾人的姿勢僵了一會，也沒站起身，又緩緩地把腦袋轉了回去，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裡。

  「沒進攻麼……看來暫時還沒有威脅。」高陽觀察了一下鬆了口氣。

  剛才趙強動的時候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分屍了他，雖然有點噁心，但這是最穩妥的方案了。

  「楊間，往這邊走，我們繞開一點。」高陽和楊間帶著其他人繞開了這些屍體的旁邊。

  趙強已經這樣了，楊間對他之前行兇的事也釋然了。

  人死債消。

  有現在這個情況也算是他的報應了。

  不過罪魁禍首方鏡他可還記著呢。

  「哇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