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老宅附近了，他們發現外婆正守在路口張望，見他們攜手過來，唇角微抿，綻開一個笑。

  歲月不敗美人。

  外婆身著復古花襟長褂，身下一條墨綠長褲，頭髮往後梳了個花苞。

  背雖然佝僂著，但精神飽滿。

  江清野和葉蘇芙快步迎上去：「外婆，您睡好了？怎麼出來了？」

  葉蘇芙也握住外婆的手：「外面風大，我們趕緊回家。」

  「哎。」外婆應一聲，解釋得很小聲，「這不是怕你們找不到回家的路。」

  聲音含著些許委屈，還有些孩子氣。

  江清野頗有些無奈：「我們都這麼大個人了，就您瞎操心。」

  葉蘇芙在旁邊看著，覺得他們的互動好有愛。

  晚飯依舊是江清野做的，葉蘇芙過了一把添柴的癮，最後還是沒把火燒旺，坐在灶口的矮凳上，整個人熏成了花貓臉，還是江清野最後拯救了她。

  晚餐色香味俱全，外婆吃著飯，止不住夸，說野子有進步。

  葉蘇芙也在旁邊跟著笑，不搭腔，他這天天在她家裡做飯呢，怎麼能沒有進步。

  外婆問了些江清野的事兒。

  「你那兼職順利不？累不？累了就別做了，身體要緊。」

  江清野吃著飯，外婆問一句他答一句，看著特別乖。

  葉蘇芙見他時不時給外婆夾菜，給她添菜。

  夾魚肉給她的時候會細心挑好刺，夾進外婆碗裡。

  夾青菜的時候會跟他把蒜末撿出來。

  他飯桌上話少，只有問到他的時候才應答。

  大部分時間都忙著布菜，給她們倆挑菜。

  葉蘇芙看著江清野不聲不響默默幹活的樣子，只覺得心都化了。

  她怎麼這麼稀罕他。

  江清野在飯桌上感受到葉蘇芙灼熱的視線，一抬眼，她眼裡滿腔的溫柔都要溢出來。

  他被那眼神燙到了，偏開頭，敲她的碗沿：「盯著我看作什麼，好好吃飯。」

  葉蘇芙：這該死的直男。

  她還尚未做出反應，就聽外婆在旁邊捂嘴笑。

  葉蘇芙微囧了一下。

  江清野也不太好意思。

  後面飯桌上只有他們碗盞碰撞的聲音。

  吃完飯，外婆去洗漱，江清野去洗碗，葉蘇芙幫著江清野收碗。

  他洗碗是用灶燒的熱水，一口大鐵鍋把碗一骨碌地全放進去，大碗放在大碗一堆，小碗和小碗放在一起，擠了點洗潔精，用抹布在洗。

  葉蘇芙說是打下手，其實就是個端碗到灶台的功夫，她就沒什麼事幹了。

  她從身後抱住江清野，江清野卻不懂風情，一個勁地跟她說，這地兒髒，讓她出去，免得把衣服弄髒了。仟仟尛哾

  葉蘇芙還跟他犟上了。

  抱住他的腰不撒手。

  江清野往哪裡走，她就跟到哪裡。

  「你這樣，外婆會看見的。」

  江清野妄圖用這種方式讓她屈服。

  葉蘇芙斜睨他一眼：「她去洗澡了，看不見。」

  江清野拿她沒轍。

  剛好碗也洗完了，他把碗放在碗櫃裡收納好，擦乾淨手，兩人一同走出廚房。

  「明天還有一天，就要回北波市了，你確定外婆跟我們走？」

  她是覺得越臨近去北波市的日子，心就越容易浮動，也越容易變卦。

  「放心，她答應了就不會反悔。」江清野極為篤定。

  「那」葉蘇芙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環顧四周，做賊心虛似的，貼近江清野的耳朵：

  「誒，你說，陳叔還對外婆有想法不？」

  「要不，給他們拉個線？然後一起接到北波市去？」

  她從寺廟出來，下坡的時候看見陳叔，老人精神矍鑠，身體硬朗。

  只不過一輩子不娶，這個執念和執著讓她分外動容。

  既然陳叔還打著光棍兒，她看外婆也不排斥當然以上是葉蘇芙的臆想，她就覺得，兩個老人都伶仃孤苦，有個照應不是更好？

  而且她也為了自己心裡隱秘的心思：外婆跟他們一起住固然好，但他們二人世界就有些不方便了

  她正盤算著，突然，他們面前的屋子傳來一聲動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