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芙聽到了一個帶著故紙香氣的故事。

  外婆名蘇枝。

  蘇枝。

  書知。

  她阿爸希望她成為一個帶有書香氣息的女子。

  可惜事與願違。

  她是地主的小女兒，自小嬌寵。

  上頭有一個大哥，一個二姐。

  家裡對她期待不高，只求這一生平安遂順。

  許是家裡太過縱容，她的少女時期，摸魚、抓蝦，爬樹所有調皮男孩子幹過的事，她都幹過。

  她頭髮一簇簇極短，假小子一樣，不細看以為是個男孩。

  在她第三次犯錯打壞家裡的瓷器後。

  蘇老爺子終于震怒了。

  勒令她呆在家裡，學學淑女賢良淑德那一套。

  皮慣了的女孩怎麼經得住束縛，加上母親又寵她。

  她一央求，阿媽心一軟，關了她三天後答應讓她出來放一會風。

  就是阿媽這一時心軟，開始了她和外公的故事。

  那是個雨天，雨不大，綿綿細雨。

  她在阿媽的幫助下偷跑出來後，被家僕發現了。

  三天關在祠堂的經歷，當時的她害怕極了，逃跑時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她甩開了家僕。

  最後她悲劇的發現，她因為慌不擇路，最後迷了路。

  她靠在小巷牆邊，爬山虎糊滿整面牆，有細密的雨絲落下。

  少女開始抽條，偷看過幾本才子佳人的故事，這個書中的場景擊中了她。

  她停下來駐足賞了一會雨。

  又發現腹中飢餓難當，出去覓食。

  他們的相遇並不完美。

  下過雨，青石板上苔蘚濕滑，她理所當然地摔了一跤。

  手磕破了皮，臉蹭髒一塊。

  但她沒哭。

  忍住眼淚爬起來，看見有人逆光站在不遠處在看她，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這下眼淚沒崩住，斷了弦一般落下，主要是覺得太丟臉。

  匆忙抬手背去擦，眼淚沒止住，臉倒是越擦越髒。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她，倚著牆，看她那狼狽樣，也沒說過來扶一扶。

  等她站起來，男人走近她。

  她淚眼朦朧，逆光中男人的臉看不太清，只看清他稜角分明，臉上的表情似嗤笑：「白痴。」

  她長到十八歲從沒受過這種羞辱。

  她不哭了，眼神發狠，小獸一般，惡狠狠地盯著他瞧。

  男人這時來了點興趣，『嘿』了一聲：「說你白痴你還不樂意了。」

  她一爪子撓過去，男人伸手去擋，她驟然發力，使勁一撲，咬在男人裸露的胳膊上。

  男人使勁推不開她。

  待她咬夠了，鬆開牙，一排排帶血的牙印。qqxδnew

  她得意地挑著眉毛，挑釁地衝著他輕笑。

  男人蹙眉回望，女人身形窈窕，介於少女的青澀和女人的嫵媚之間。

  只是那一張臉

  被泥巴糊了一塊，揚起眉時，神采飛揚。

  男人撫著胳膊的牙印，唾了一口，罵：「醜丫頭！」

  這是第一句。

  「別以為我不打女人。」

  這是第二句。

  她一縮，身子跟著一顫。

  眼裡沒了淚，這才發現男人極高，劍眉星目，一雙眉惡狠狠地蹙著，表情像她見過的小狼崽。

  兇狠，戾氣叢生。

  她被唬了一跳，即使她膽子再怎麼大，面對這麼高壯的男人，也會有些發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