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怎麼回事？」潘毅率先質問那個，與李萍扯皮的青年工人。

  「潘主任，今天公司給員工，發放元宵節福利。烏牛鎮籍的員工，都發了五百。」

  小劉憤恨道：「而我們這些，非烏牛鎮籍的員工，每個人只發兩百！」

  「真的是這樣啊？」

  「小王你發了多少？」

  「我也發了兩百。不過，小丁發了五百。他也是烏牛鎮的人。」

  小王抱怨：「他丫的，老子的計件量比小丁多，合格率也比小丁高。憑什麼他拿的福利，比我多？」

  「呵呵，他是烏牛鎮的人，你和我都不是！」

  小劉冷笑道：「王大榮，帶頭搞區別對待！烏牛鎮籍的員工，是老王的嫡系。我們這些人是雜牌！」

  「他丫的，老王想當蔣光頭啊！」

  一大群非烏牛鎮籍的員工，集體吐槽，發泄心中的不滿。

  「都閉嘴！」潘毅掃了一眼，那些吐槽者。

  然後他問李萍：「為什麼要搞區別對待？」

  「是老闆，決定這麼搞的。」李萍說道：「老潘你也知道，這個公司占用的地皮，是從烏牛鎮衙門的手裡，便宜買來的。當初鄒老闆和烏牛鎮簽了一份協議，優待烏牛鎮籍的員工。」

  一聽這話，方寸山站了出來，衝著李萍說道：「你撒謊，新老闆不是按籍貫，搞區別對待。而是按照每個員工的工作效率，搞區別對待。」

  「這是什麼意思啊？」小劉隨口一問。

  「就是，工作效率高的，元宵節福利發五百。工作效率勉強達標的，福利發兩百。」方寸山解釋道。

  「嗯，這個方案很公平，多勞多得嘛。」

  說完，小劉瞪著李萍：「李會計，你竟敢陽奉陰違，擅自篡改新老闆定下的，福利發放方案？」

  李萍心裡有些慌，卻嘴硬道：「他是瞎說的！你們被他給騙了！」

  接著，她掃了一眼方寸山身上的工裝，說道：「你是新來的工人吧？新老闆的福利發放方案，你一個小工人，怎麼可能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你是在胡說八道！」

  方寸山怒極反笑：「你們領的元宵節現金福利，都是我撒出去的錢！」

  李萍驚呆了，結巴道：「我們領的福利，都是你撒出去的錢？那你……就是新老闆？這不可能吧？」

  周圍的工友們，也被驚呆了。

  眼前的這個小伙子，真的是公司的新老闆？

  大老闆，怎麼會來吃員工食堂？

  大老闆應該吃高級的酒席、吃昂貴的西餐啊！

  這時，文財跑了過來。

  「文監工，這個小伙子，真的是新老闆？」潘毅率先問道。

  「對，他就是公司的第一大股東，董事長方寸山先生。」文財介紹道。

  女會計李萍，有些慌了。

  「把王大榮，還有其他五個分廠的廠長，都給我叫來。」方寸山吩咐文財。

  文財應了一聲，拿出手機，連續發了幾條微信。

  十分鐘之後，王大榮和另外五個分廠的廠長，都來了。

  市場營銷部的總管—鄧永富，也來了。

  傅琳等一眾公司高管，聞訊也趕到了現場。

  「哈哈，方老闆，你來總廠視察，怎麼不提前跟我打個招呼？」王大榮大大咧咧的笑道。

  他四十出頭，體型有些發福。

  「財務總監是誰？」方寸山沒有搭理王大榮。

  「方董，我是財務總監楊筱。」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說道。

  「你給工友們說一下，元宵節福利發放方案。」方寸山說道。

  「咳咳，各位工友，元宵節福利發放，一共有兩檔。工作效率較高者，可領五百元福利。工作效率一般的人，可領兩百元福利。」楊筱大聲道。

  「那李萍，為什麼給烏牛鎮籍的員工，發五百？」

  小劉大聲道：「她給非烏牛鎮籍的員工，只發兩百？」

  楊筱連忙向方寸山解釋：「老闆，我這個財務總監，只能管公司辦公樓里的這群人。工業園裡的一個總廠，五個分廠，都設立了他們自己的財務小組。」

  「你這是什麼意思？說清楚！」

  「我的意思是，我只能把福利款，發到那幾個財務小組的手裡，再由財務小組的人，把福利發到各廠工友們的手裡。」楊筱說道。

  「小濤、陸成、楊友。」

  方寸山把自己安插在其他五個分廠的監工，全都點名了一遍。

  「山哥，你有啥吩咐？」李濤問道。

  「其他五個分廠，福利發放，是怎樣搞的？」

  「他們和總廠一樣，烏牛鎮籍的員工發五百，非烏牛鎮籍的員工，發兩百。」李濤說道。

  「有人鬧事嗎？」方寸山問道。

  「鬧過。但整個公司一千八百人，烏牛鎮籍的員工，有一千三百人。」

  李濤說道：「這夥人很抱團，他們都聽王大榮的。」

  方寸山轉過身，盯著王大榮：「是你，篡改了我定的，福利分配方案？」

  「方老闆，哈哈，以前鄒老闆掌權的時候，也是這麼發放福利的。」

  王大榮憨笑道：「有些情況，你可能還不清楚。烏牛鎮把地皮，低價出讓給了公司。公司和烏牛鎮衙門，簽了附加協議，公司要優待，烏牛鎮籍的員工。」

  「真有這份附加協議？你拿出來給我看看？」方寸山淡定道。

  王大榮傻眼了，嘴角抽搐了幾下：「方老闆，我只是個廠長。你才是老闆。那份附加協議，鄒老闆沒有轉交給你嗎？」

  「哦，原來你還知道，誰是老闆啊？」

  方寸山笑道：「我還以為，你已經搞不清楚，你的身份了。」

  此話一出，很多人都變了臉色。

  誰都知道，新老闆要搞王大榮了！

  「方老闆，我不就是，稍微改動了一下，你的方案嗎？」

  「我改了之後，你的福利支出，並沒有增加一毛錢啊？」

  王大榮笑道：「你現在也知道了，整個公司，一共有一千八百人，其中有一千三百人，籍貫在烏牛鎮。我幫你優待他們，也是在幫你，穩定這個公司啊。」

  他這話，就是隱隱的威脅了。

  方寸山卻冷笑道：「我是老闆，你是打工仔。現在我要按照工作效率，給員工發福利。」

  「但你這個打工仔，卻瞞著我，用我的錢，優待烏牛鎮籍的員工，虧待非烏牛鎮籍的員工。」

  「你他丫的還說，你是在幫我，穩定公司？」

  「你的能耐，比我這個老闆還大啊！」

  「那以後你來當這個老闆！」

  方寸山突然拔高了聲音：「你用你自己的錢，給所有員工發工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