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振威和龍星爵衝進來。

  周白看到他們，眉頭緊皺，緊張的手指蜷曲。

  龍振威看了她一眼，又看到倒在地上的段琪雅，毫不猶豫地對龍星爵說：「送她去醫院。」

  龍星爵點頭，馬上把段琪雅抱起來離開這裡。

  「你們不能帶走她。」周白衝過來阻攔。

  不過，卻被顧城錦拉住。

  「周周，冷靜些。」顧城錦說。

  周白憤怒道：「馬上就能成功了，你讓我怎麼冷靜？你對她還有感情是嗎？你不想讓她出事？可是她不出事，死的人就會是我。」

  龍星爵已經抱著段琪雅離開，周白憤怒地向龍振威質問。

  龍振威停下腳步，目光沉沉地看著周白說：「我對她沒有任何感情，如果非要說有，那也是痛恨。可是，她不應該死在這裡，尤其是死在你面前。」

  周白一愣，龍振威已經離開。

  顧城錦說：「他是為你著想，如果段琪雅死在你面前，段家是不會善罷甘休。」

  周白狠狠蹙眉。

  顧城錦跟她說，段琪雅曾因心梗就醫。

  雖然拿不到段琪雅的就醫記錄，但是她賭段琪雅心臟不好。連番打擊會讓她有可能發生心梗，從而導致死亡。

  母親當年的事過去太久，不可能拿到任何證據。

  哪怕段琪雅親口說出來，她也不可能作為證據起訴她，讓她為母親的死付出代價。

  她所能討回的公道，也只能是用這麼不光彩的手段，給她和母親討回一個公道。

  可是現在，人被送去醫院。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來。

  也許會，也許不會。

  母親，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剩下的就看天收不收她。

  周白無力地閉了閉眼睛，靠在顧城錦肩上。

  顧城錦帶她離開。

  兩人回到家後，只有小不點在家裡，龍星瀾也不在。

  也許是因為知道消息，已經趕往醫院了。

  周白對顧城錦說：「我想上樓休息。」

  顧城錦點頭，又送她上樓，看著她躺下才離開。

  周白一閉上眼睛，就開始做夢。

  有小時候落水的夢，有在周家生活的夢，還有初遇顧城錦時候的場景。

  最後，她又變回小時候，慢慢退回一個她不熟悉的夢境中。

  那時候的她還很小，很像她剛到外婆家時候的樣子，但是衣著打扮卻很時髦漂亮，應該是在龍家的日子。

  龍振威還很年輕，抱著她，大家看到她笑得都很開心。

  最後，她又夢到一個女人。

  看不清楚女人的模樣，但是卻能清晰地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她的母親——林嫻。

  「媽媽。」

  「圓圓。」

  女人露出溫柔的笑容。

  周白眼眸濕潤，再次叫了一聲：「媽媽。」

  女人聲音溫柔地說：「謝謝你為媽媽討回公道，媽媽很開心，你這麼好，比媽媽想像中的還要好。不過媽媽要走了，你以後要好好的，一定要幸福，把媽媽的那份幸福一起過下去。」

  說完，女人往前走去。

  周白急得大叫：「媽媽。」

  她拼命追趕，可是無論怎麼追都追不上，很快那個身影徹底消失。

  「媽媽。」

  周白從睡夢中驚醒，猛地坐起來。

  顧城錦在外面聽到聲音，馬上衝過來：「周周，怎麼了？」

  周白搖頭，額頭上全都是汗。

  顧城錦皺著眉頭，拿紙巾給她擦拭額頭上的冷汗。

  「你是不是發燒了？為什麼一身冷汗？」顧城錦摸了摸她的額頭，緊皺著眉頭問。

  周白說：「我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夢。現在幾點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沒有很久，還不到一個小時。」顧城錦說。

  周白垂下眼眸，她還以為她睡了很久，沒想到還不到一個小時。

  不過這時，顧城錦的手機響了。

  顧城錦拿出來看了一眼，低聲對周白說：「我出去接個電話。」

  「就在這裡接吧！不管是什麼消息，我都想知道。」周白說。

  顧城錦猶豫片刻，還是順從她的意思，在這裡接通。

  果然，是嚴唯匯報段琪雅的事。

  雖然龍星爵把人帶走，不過這是在江城，顧城錦還是有能力讓人一直盯著他們的動向。

  「五分鐘前宣布死亡，段家和龍家的人都在，兩家發生衝突。段乘風不相信她會無緣無故心梗死亡，要求徹查，不過被龍星瀾拒絕了，龍星瀾要求立即火化。」

  「好，我知道了。」

  顧城錦掛斷電話。

  他開的外音，所以周白也聽到嚴唯的匯報。

  她的手不由地抓緊被子，心裡既高興，又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其實，她也只是個普通人。

  雖然性格堅毅、剛強，可是也只是個普通人。

  哪怕心裏面再恨，再想為母親討回公道。

  可是真正得知那個人的死，明知道對方是死有餘辜，內心還是會覺得痛苦。

  原來做一個壞人，也是需要一定的天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去做的。

  「以後，我們終於可以安心了。周周，你沒有錯，她不死，對我們和小不點都是威脅。」

  顧城錦伸手抱住周白，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慰。

  周白閉上眼睛，喃喃地道：「是星瀾堅持儘早火化，他應該知道吧！」

  「可是，他選擇站在你這一邊。」顧城錦說。

  周白苦笑，但更覺得對不起他。

  段乘風的死和所謂的日期，都是周白偽造，故意刺激段琪雅。

  段琪雅突然去世，段乘風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不過，他到底也只是個侄子，有龍星瀾這個親兒子在，他沒有資格決定段琪雅的事情。

  段乘風氣急敗壞。

  但是這時候又傳來消息，他需要馬上離開，也只能丟下這些離開這裡。

  臨走時，把段琪雅的事交給段乘西處理。

  「你打算怎麼做？」蘇檸問。

  段乘西哼笑：「還能怎麼做，前夫和親兒子都在，我也只能打打下手。」

  「可是他讓你繼續調查。」蘇檸說。

  段乘西眼眸深沉地看著她，別有深意地說：「連他都沒有辦法調查的事，你覺得我能調查出來？更何況，這是跟龍家為敵。」

  蘇檸垂下眼眸。

  段乘西突然又問：「昨天晚上，你去哪裡了？」

  蘇檸目光閃了一下，如實回答：「出去跑步，然後遇到周白，跟她聊了兩句。」

  「你跟她聊什麼？」

  「我的初戀和她的丈夫是親兄弟，總有一些可以聊的話題。」

  「如果二哥知道這件事，你知道會怎麼樣？」段乘西說。

  蘇檸抬起眼眸看向他，目光幽深地說：「但是，你沒有告訴他，不是嗎？」

  段乘西跟她對視。

  好一會，突然低頭一笑，一把拽過她，讓她倒在自己懷裡。

  蘇檸又急又憤，掙扎著想起來。

  不過卻被段乘西摟著腰，動彈不得。

  「我已經幫你清理掉所有證據，也可以不告訴二哥。不過，你是不是也要給我一點好處？讓我心甘情願為你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