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逐月手忙腳亂的指揮謝蘭珩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這才穩了穩心神道：「李將軍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兒嗎？」

  李長英猶豫了一下：「是啊，我有事想要像沈將軍和謝將軍請教一下。」

  沈逐月：「……？」

  沈逐月瞪了謝蘭珩一眼，用口型道：「他怎麼知道你在？」

  謝蘭珩攤了攤手，同樣用口型回道：「這現在是咱倆共同的屋子啊。」

  沈逐月：「……」

  折騰的連這事兒都給忘了，怎一個無語了得。

  沈逐月輕咳兩聲，趕緊示意謝蘭珩去開門：「那李將軍快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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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英隨著謝蘭珩一起進屋，目光落在沈逐月被包的如粽子一般粗壯的手臂上，表情十分之一言難盡的道：「沈將軍傷勢如何了？可還有什麼不適之處？」

  「沒事兒沒事兒。」沈逐月尷尬的笑了笑，「多謝關心，就是咱平寧關的大夫太實誠了些。」

  「李將軍有什麼問題，儘管說吧。」

  「是關於張虎的事兒……」李長英頓了頓，「本來不該在這個時候來打擾沈將軍休息的，但我這心裡，如今實在是……難以決斷。」

  沈逐月微微一怔，隱隱猜到李長英想要說的是什麼了。

  果不其然就聽他道：「雖說張虎所為的確是事出有因，現在也算是將功贖罪，但我平寧關中這麼多兄弟的性命，該當……如何是好？」

  沈逐月道：「李將軍的意見呢？」

  李長英道：「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若是處置他，對不起我們這麼多年出生入死的情誼，他又剛剛和張老太太團圓，我實在開不了這個口。可若是不了了之……又太也對不住那些枉死的弟兄們了。」

  兩難。無論怎麼選擇都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沈逐月猶豫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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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蘭珩看了她一眼，低聲對李長英道：「兩個法子。第一，暫時擱置，等待援軍大部隊到來之後，交由齊國公處置。第二，讓張虎帶著他娘就此離開平寧關，宣布您的副將已經陣亡。」

  沈逐月：「……」

  李長英：「……」

  第一條，傾向於處置張虎，但是既然自己下不了手，就直接交與更有權威的上級處置。第二條，傾向於暗地裡饒張虎一命，但是明面上宣布對方已經陣亡，既可以穩定軍心，也算是給了那些被張虎所殺之人一個交待。

  的確是目前最好的處置方法了。

  沈逐月不禁暗暗佩服謝蘭珩的應變能力。

  可李長英卻還是沉吟不語。

  沈逐月見狀搖了搖頭：「李將軍，事已至此，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您當然也可以直接處置張虎，或者直接對外宣布他將功補過。」

  「但前者想必您不能忍心至於，後者嘛……」

  「李將軍，說句難聽的……倘若張將軍他是敵將投降的話，那無論他殺了我方多少人，您選擇既往不咎，也是我大鄴的胸襟氣度，別人即使不滿，他也說不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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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今張將軍是咱們自己人，他做出這樣的事兒來，並不是輕易就可以將功補過的，否則其他人扣個厚此薄彼的帽子給你，那將來這平寧關，你管是不管？」

  李長英：「……」

  李長英苦笑道：「這些我自然都知道，但是張虎那個性子，我要是讓他離開平寧關，他敢一頭碰死在我面前。」

  「他不會。」沈逐月道，「他是個孝子，他還有老娘。李將軍，如果你要選第二條，那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怎麼瞞住張老太太。」

  「只要張老太太不知道，就可以。」

  李長英：「……」

  李長英良久沒有說話，沈逐月和謝蘭珩就一起陪他坐著。

  過了一會兒，李長英起身告辭：「多謝提醒，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了，沈將軍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

  沈逐月笑著點了點頭，想起來送一送李長英，但是李長英連忙按住她：「沈將軍有傷在身，坐著就好，坐著就好，快快不要走動了，否則不利於傷勢痊癒。」

  沈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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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逐月看著李長英，十分懇切的想說一句，她只是胳膊受了點兒輕傷，不大影響走路，但謝蘭珩輕飄飄一個眼神過來，她最終還是決定閉嘴。

  永遠不要試圖跟大反派講道理。

  她還是老老實實在床上坐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