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地上的那灘膿血，慕念臉色不由得微微發白。

  雖然知道史烈是罪有應得，但還是對他的這種死法感到心有餘悸。

  沈逐月瞧著慕念的神色，哪裡還看不出對方在想些什麼。

  她不由得嘆了口氣：「慕念，真不是我心狠，說句心裡話，不到萬不得已，其實我也不願意傷人性命，更別提用這種法子讓他屍骨無存，但有句話你也要記得，『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尤其史烈這種人，他若不死，那遭殃的就是咱們了。」

  「沈公子不必解釋，我也不是那種婦人之人的。」慕念苦笑，「只是從沒見過，稍稍有些不適應而已，過會就好了。」

  「嗯。」沈逐月點了點頭，直接轉開了話題，「那你想想，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先幫你安頓下來再說。」

  慕念：「……」

  慕念沉默了一下：「既然如今史烈已死，我自己一個人也足以應付了，我的意思是，就不麻煩沈公子了。」

  本書首發：——

  沈逐月皺了皺眉：「那怎麼行？不管怎麼說，我也要把你安頓好了啊！我都說了，我們是朋友，你不要總是跟我這麼見外！」

  說到這裡，沈逐月上下打量慕念一眼：「慕念，你是不是還有什麼難言之隱，要是有的話，可千萬不要瞞著我，否則我可要生氣的。」

  慕念：「……」

  「沈公子實在聰慧。」慕念輕嘆一聲，「之前有史烈在，我自顧尚且不暇，只能先行逃跑，可是現在他都已經死了，所以我……我想著去看一看碧奴的祖母和妹妹，看能不能幫忙照拂一二。」

  沈逐月：「……」

  從小到大，她見過許多人落井下石，又或者，品性好些的，自掃門前雪，可有幾人能雪中送炭？

  慕念這樣的人，委實難得。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儘量做到不連累別人，不似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善者，表面上仁義道德，實際上卻不過是打著善良的名義去道德綁架別人。

  沈逐月心情複雜：「這有什麼可瞞著我的？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多個人也多個照應。」

  慕念垂眸：「可要沈公子這樣費心，我總是難以心安。」

  沈逐月無奈的笑了笑：「你要是再這樣，我可真生氣了，又或者，雖然你嘴上不說，但其實心裡還是埋怨我在銘水山莊的壽宴上沒有救你，所以一直拿我當外人。」

  說起這事，沈逐月心裡總還是有些過不去，當時放棄慕念，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結果。

  可倘若當時她與慕念的交情再深些，達到與穿越前那些朋友的程度，又或者……是謝蘭珩面對那樣的事……或許她會不惜代價一試。

  不計後果，無畏生死。

  她的權衡利弊並非完全站在大義的角度去考慮，而是有附加條件的。

  只不過在別人面前時，沈逐月從來沒覺得自己這做法有什麼錯，棄疏取親乃人之常情，可面對慕念這樣真真正正的純善之人時，她總是會不自禁的感到愧疚，仿佛當初的選擇辜負了對方的信任一樣，想儘可能彌補一二。

  「沈公子別這麼說，我絕對有這樣想過。」

  見沈逐月真是誠心想要幫他，慕念便也不再拒絕了：「那我多謝沈公子了。」

  沈逐月搖了搖頭：「別客氣，那你知道……碧奴他家在哪裡嗎？我們現在即刻過去？還是你先歇息一會兒再說？」

  「沒事兒，我也不怎麼累。」慕念回憶了一下，「我記得碧奴說過，他家就在離此不遠的青牛鎮，走路的話……大約要一個多時辰也就到了。」

  沈逐月：「……？」

  走路一個多時辰……

  對她來說或許不算遠，但慕念的腿腳可不適宜這樣長途跋涉，尤其是從銘水山莊出來已經走了不少路。

  沈逐月沉吟片刻：「行吧，那你在這裡稍等一會兒，喝點水，再吃點包子，我去去就回。」

  說著，她將一把匕首遞在慕念手裡：「這個拿著防身，記住別亂跑啊。」

  慕念：「……沈公子？」

  沈逐月動作非常快，慕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已經乾脆利落的轉身離開了。

  慕念也不知道她去做什麼，只得暫且找了個地方坐下等著。

  他等了約莫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聽一陣馬蹄聲響起，緊接著一匹棕馬由遠及近，飛馳而來，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而沈逐月高據馬上，笑著嚮慕念伸出了手：「快上來！」

  慕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