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兒走了。

  留給陸安一肚子疑惑。

  似乎……

  這場令京城朝堂內外矚目的北征戰事，還隱含著其他不為人知的蹊蹺。

  不過，就連盧玉燕和她的婢女都能隨時出入綏州前線，他們這些隨軍營妓，安全方面應該沒問題了。

  何況還有穆靈鳳邀請的那批神秘幫手隨時接應，那就更加萬無一失了。

  得到充足的軍糧供應，雷勁率領大軍繼續加速前進，只留給羅明一千人馬殿後，順便護著輕煙閣那五十名隨軍營妓。

  雷勁一走，羅明主動跑到了陸安這裡套近乎。

  「老大臨走時說了，天寒地凍，咱們不必急於趕路，累了只管吭聲，隨時可以休息。」

  陸安陪著笑臉，「多謝羅將軍體恤，但我等身份低賤，不貽誤軍機，只要有一口氣，一定咬牙堅持跟上隊伍。」

  羅明臉色一板，摟著陸安的肩膀，「陸安，你這是什麼話！」

  「你幫老大穩定了軍心，又派人捐贈了那麼多軍糧，這可是大功勞，現在咱們這些弟兄都把你當成了自己人，還有誰敢瞧不起你的，小爺我第一個揍他！」

  周圍的姑娘和狎司們聞言，當即露出喜色，緊張的情緒也放鬆了下來。

  唯有陸安心中不以為然。

  像羅明這樣的軍中兒郎，怎麼可能輕易就把他們真正當成戰友呢？

  戰友，那是在戰場上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感情。

  陸安保證，如果他帶著的人真的敢就此懈怠，誤了軍情，羅明肯定隨時翻臉，以軍規治罪！

  「羅將軍，雷將軍已率軍到達石子嶺，距此十里之餘。」

  「羅將軍，前軍越過小南村，距離我們近三十里。」

  不斷有傳令兵過來報告兩支隊伍行軍狀況，羅明每次都只是淡淡應了一聲，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繼續和陸安嘻嘻哈哈。

  夜間宿營，陸安將輕煙閣一干人聚攏到一起，肅然警告。

  「如果不想隨時腦袋不保，無辜受罰，從明天早上開始，無論男女，所有人全部加快速度趕路，否則，後果自負！」

  眾人大惑不解，狎司管事梁虎忍不住開口，「安少——」

  陸安直接阻止對方，「言盡於此，是否認同，你們隨意！」

  見陸安神色凝重，梁虎也沒了脾氣，其他人更不敢大意。

  畢竟，陸安才是他們的主心骨。

  第二天繼續趕路。

  越是向北，天氣越加寒冷。

  連日來不停歇的急行軍，二十個嬌柔的輕煙閣姑娘，早已達到極限，只憑著一股毅力強撐。

  「少爺，含玉姑娘摔了一跤，膝蓋都腫了。」

  陸安走回去查看了一番，對梁虎說道，「梁虎，你找幾個身體強健的狎司，輪流背上她。」

  「安少，還有幾個姑娘手凍得快僵了，要不然先休息一下？」

  「不行！找人幫她們背著包裹，休息時弄些炭火包起來取暖，一定要堅持！」

  羅明也感覺到了陸安等人速度加快，再次趕上來笑道，「陸安，如果實在走不動，不必強撐，咱們不急。」

  陸安搖頭一笑，「多謝羅將軍體諒，咱們能堅持住。」

  「那好！」羅明臉上露出喜色，衝著身後士兵吼道，「雷將軍已經帶人趕到綏州前線，隨時可能會和突厥蠻子大戰。

  咱們千里迢迢北上而來，可不是看熱鬧的！

  要是誤了小爺殺敵立功，無論是誰，軍法從事！」

  「是！快快！加快速度！」

  這下子，整支隊伍速度提高了將近一倍，輕煙閣這邊可有苦頭吃了。

  羅明那番話看似對士兵們說的，誰又能保證不是針對他們呢？

  儘快又冷又累，可再沒人敢鬆懈了，一個個咬牙堅持著。

  一天之後。

  唳——

  前往百米空中，一聲高亢的鷹啼響徹曠野，繼而直衝雲端。

  陸安抬頭看了一眼，繼而小臂被抓了下。

  「他們來了！」

  聽到穆靈鳳這簡短的一句話，陸安心中狂喜！

  看樣子，剛才那隻蒼鷹，應該就是專門來給穆靈鳳傳訊的。

  那支近千人馬的隊伍，總算有了消息。

  看到陸安那表情，穆靈鳳低聲揶揄道，「一下子動用上千人馬來保護你，這下你該不會心疼花費那些銀子了吧？」

  「嘿嘿，靈鳳姑娘說的是，的確物有所值。」

  這下子，陸安整個人才真正敢放鬆下來，周圍眾人也跟著他，速度緩和了下來。

  唏律律——

  急促的馬嘶聲越來越近，羅明勒住馬韁，擠出一絲笑容，「怎麼了，陸安兄弟，累啦？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不累不累，趕路要緊。」陸安微笑回應，可速度卻還是慢了下來。

  羅明眼中不快之色一閃而逝。

  就在這時，只見前方又飛來一騎。

  「報告羅將軍，雷將軍有令，命我軍在前方五里首陽山山坳就地紮營，隨時等候命令！」

  「首陽山山坳？雷將軍的隊伍呢？」

  「回將軍，雷將軍隊伍已經到達綏州城外三十里馱腰嶺，距離我軍不到二十里。」

  羅明聞言，臉色一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知道了，再探！隨時通報！」

  「是！」

  輕煙閣一行人聽到這個消息，卻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離京開始，連續趕了十四天的路，總算可以好好休息一陣子了。

  到了目的地，羅明一聲令下，所有人就地開始紮營。

  這裡地形不錯，兩邊都是山，可以有效擋住寒風侵襲。

  一千多人就在狹長的山坳里紮營休整，等候命令。

  安排妥當後，陸安再次將穆靈鳳喚到身邊。

  「怎麼樣？什麼時候能去找你那些朋友？」

  「別急，他們既然發現了咱們的蹤跡，有什麼事，肯定會第一時間派人過來主動聯繫的。」

  遠處軍帳中，羅明火急火燎的來回踱著步子。

  傳令兵剛一進來，便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樣，雷將軍什麼時候讓我們出發？」

  「對不起，將軍，雷將軍有令，要將軍帶人原地駐紮，戍衛輕煙閣一行安全……」

  嘭——

  羅明聞言，一拳砸碎桌案。

  「老大太偏心了！」

  「就連曹勇那廝都能和突厥蠻子痛快廝殺，卻把我留在這兒乾瞪眼！」

  「好不容易上了戰場，卻沒有發揮之地，氣煞我也！」

  「都怪那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累贅！」

  羅明的暴怒聲傳出帳外，即便遠處的陸安等人，也隱約聽到，幾個膽小的狎司連忙縮回了氈帳中，盼晴等人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與此同時，遠在馱腰嶺中軍大帳中的雷勁，正與曹勇等人盯著輿圖，研判戰情。

  「報！」

  「先鋒趙剛帳外求見！」

  雷勁一聽，當即展顏，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