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做人就是這樣，事不關己的時候看見人家遭難，還能好言好語地勸幾句。
一旦跟自己有關係了，就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錢晨光和他媳婦兒幾個人也聽出來了，都有點兒尷尬：
「找到人就好了，嫂子你也能安心了。」
「閨女，你可得放寬心啊！你嬸子身體不好還這麼牽掛你，你可不能叫她難受。」
「啥事兒都要想開點兒，知道不？」
……
大伙兒也不好說什麼，七嘴八舌地勸了幾句就回去了。
王氏拉著蔣淑嫻進門，迎頭就瞅見李翠蘭擺著個臭臉。
「咣當」
她把手裡的勺子往灶台上一敲，狠狠斜了蔣淑嫻一眼，「還知道回來呀，看把你能的！年紀不大主意還不小……」
「翠蘭，你少說兩句。」
王氏瞪了她一眼，趕緊攔著，「你妹子心裡難受，就別叨叨她了！」
「嫂子……」
蔣淑嫻滿眼含淚，手足無措地捏著衣角。
「別叫我嫂子！我沒有你這樣的嫂子……呸，妹子！」李翠蘭啐了一口，一臉幽怨地說：
「娘，我說她是為她好！外面世道這麼亂，她悄沒聲地就走了萬一遇到個歹人可咋整？
真是白瞎了咱們這份心！你為著她，大早上嚇的心口疼都犯了，我不心疼嘛！」
蔣淑嫻淚流滿面，心裡扭的直疼，緩緩跪下雙膝：
「嬸子，淑嫻知道你們一家子都是好人，可淑嫻名聲不清白，實在沒臉在這兒待著了！
我走了你們也能過得舒心一些……你們的大恩大德，來世淑嫻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孩子你這是作甚呢！快起來！」王氏紅著眼眶拉她：
「既然來了就是咱們娘倆的緣分，嬸子不拉你一把難道眼睜睜看著你去死了不成？」
「嬸子……」
蔣淑嫻心頭的感動潮水般湧來，抱著王氏的腰失聲痛哭，「娘！娘！」
「誒，閨女！」
王氏緩緩地摸著她的頭掉眼淚，百感交集：
「以後咱老錢家多了個閨女，咱們不管他們，任憑誰不要你，娘也要你！這個家就是你的底氣，知道嗎！」
「娘……」
蔣淑嫻頓時哭的稀里嘩啦的。
李翠蘭扭過頭悄悄擦了擦眼淚，嗔怪地罵了一句：
「認了咱娘，還不快著來幫你嫂子我幹活兒！一大家的飯就我一個人做，想累死我啊！」
她嘴是硬，但心到底是軟的。
「嗯……娘，我幫嫂子做飯去了。」
蔣淑嫻抬頭擦了擦眼淚，起來幫忙做飯去了。
清晨的陽光明媚和煦，照在臉上帶著一絲暖意，讓人感覺連心都暖和了。
……
王大娘揪著兒子回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大成你怎麼跟那個女的混到一塊兒去了？旁人躲還躲不及呢，你是不是缺心眼兒！」
大成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咋了？她要走，那我瞧見了不得攔著？」
「她是你什麼人？是你爹還是你娘，用得著你爛好心？」
王大娘氣的啪啪拍桌子，鐵青著臉罵道，「這下好了，孤男寡女的湊到一塊兒還拉拉扯扯的，全讓人瞧見了！」
「啥就湊到一塊兒了？」大成一臉懵逼，「那我不得勸她回去嗎，娘你真是……你想啥呢！」
「我想啥？我想拍死你！」
看兒子到現在還不知道錯，王大娘恨的牙根兒都痒痒，咬牙切齒地說：
「她是個不清白的！咱老王家雖窮，可到底是個正經人家！你跟她湊到一塊，咱家名聲還要不要了！」
「那嬸子家收留蔣姐姐，咋不怕名聲不好？就你，成天瞎琢磨。」
大成鼓著腮幫子，就想不明白，為啥村里人都在背地裡嫌棄蔣姐姐不清白。
她明明是被人欺負，她怎麼就不清白了？
王大娘瞪了瞪眼：
「長安招了野桃花，弄個不清不楚的人在家賴住，你以為沒人笑話她家啊！
不過是村里人看他家有錢，二妮為人處世也地道，大伙兒不在她眼巴前兒說罷了！」
大成憤憤地哼了一聲，「讓我聽見誰嚼長安哥舌根子，看我不罵他！」
「你個……」王大娘噎住一口氣，抬手擰了兒子一把，「你少他娘的瞎摻和！」
「行了！大成，你娘是為你好，怕人家嚼你舌根子。」
大成爹蹲在門檻兒前吧唧了兩口旱菸，嘆氣道，「開春你就要娶親了，萬一讓人家姑娘家聽見啥，這親還成不成了？」
「咋不成？」王大娘瞪了老伴兒一眼，「我白花花銀子給了聘禮的！她家聽見啥能怎樣？」
大成實在無語，忍不住嘟囔了幾句，「又不是我想成親，是你倆非要我成親……她家要是聽見點兒啥就鬧騰，那我還不想要她了呢！」
「放屁！」
王大娘氣的臉兒都白了，抬手在兒子背上拍了兩巴掌，「這世道多艱難，娶個親容易嗎！你少他娘的跟我犯渾！
我可告訴你啊，以後老老實實給我在家待著，少上你嬸子家去湊熱鬧！」
「那可不行！」
大成哪裡肯干，瞪著眼嚷了起來，「長安哥和禾苗妹子還沒回來呢，他們回來我哪兒能不去？
要不是我腿不能動，我橫豎也要跟他們進山的，省的在家聽你罵人！」
王大娘一怔，拍著胸口嚎，「我他娘的這是造了什麼孽喲，生了你這麼個犟種！他爹，你到底管不管你兒子啊，以後娶不上親我看你咋整！」
「行了行了，我回頭說他！孩子腿還疼著呢！」
大成爹瞧了瞧菸袋鍋子，開始和稀泥，「你也彆氣，咱大成又沒跟她咋樣，說就讓他們說去！
大成你腿疼的厲害不？走，回屋，爹給你上點兒藥去……」
……
吃了早飯，王氏把蘇禾苗想送她去將軍府做丫鬟的事兒，跟蔣淑嫻說了一遍，又說了不少將軍夫人的性情，將軍府怎麼好。
為著是給她安心。
這下可觸到李翠蘭的心坎子上了，眉飛色舞的把將軍府一頓夸！
吃的用的怎麼好，將軍夫人對他們怎麼好，連小丫鬟穿的都是綢子布希麼……
蔣淑嫻默默地聽完，跪下給她磕了個頭，平淡的臉上總算露出一抹笑意：
「多謝娘，多謝禾苗妹子！你們給我的不是出路，是活路，淑嫻感激不盡。」
「誒，乖！」
王氏欣喜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把她拉到炕上坐著，「你能這麼想，娘就放心了！
閨女，老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路是你妹子給你指的，可要怎麼走就看你自己的了！」
\u000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