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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肆文學 » 軍事歷史 » 大明梟相» 第119章 命喪半途的朝鮮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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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梟相 - 第119章 命喪半途的朝鮮國王字體大小: A+
     
      驛站那場晚宴過後,眾人各歸房間休息,次日一早便繼續趕路。

      稷山學院坐落在稷山縣,稷山縣舊稱「高涼邑」,在山西,嚴嵩老家分宜縣便在隔壁不遠。

      但此行並非直往山西,高拱、張居正和於可遠等人中途便和李王妃一行人分開,往南直隸而去。

      在南直隸,他們要先見趙貞吉,並在這裡匯合王正憲、戚繼光和俞大猷,轉道胡宗憲老家,請他出山。

      這一路可謂曲折。

      ……

      飈走如風。半個月後,抬著高拱等人的馬車就抬到了南直隸城門前。

      馬隊仍在向前奔進,他們的面前,趙貞吉領著一隊親兵,以及南直隸大大小小的官員們候在城門口。

      最前面是高拱的馬車。

      停下後,趙貞吉走上前來,緩緩掀開的轎簾,高拱坐在裡面笑著道:「孟靜啊,多年未見,你竟然絲毫不見老相,究竟是如何保養的,也同我講講?」

      趙貞吉仍候在馬前,聲音儒雅隨和:「屬下能在南京享福多年,還要托高閣老的洪福。」

      高拱聽出趙貞吉話里的不滿,卻也不甚在意。

      這二人的過節並不小。

      嘉靖十四年,趙貞吉二十八歲,其父親強令其赴禮闈參加會試、殿試,中乙未科進士。當時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庭相是徐階的學生,頗為稱讚他的對策文章,並稱可與漢朝賈誼的《治安策》相媲美。

      內閣當時擬一甲第二名,高拱嫌其語委婉,便批評:「略泛而滯於行,明哲保身。」

      置二甲第二,後來有徐階從中斡旋,才首選他為庶吉士,特旨留館,讀書中秘。

      嘉靖十七年,趙貞吉因感嘉靖帝即位初時銳意改革,去除積弊,近年來卻沉迷方術,導致朝政荒廢,便上《乞求真儒疏》,惹惱了嘉靖。

      因高拱一向與趙貞吉政見不合,便請命罰趙貞吉到南京治學。

      雖然趙貞吉後來出教司禮監,升為右春坊右司允,後因連累嚴嵩而無奈半退隱。

      直到嘉靖三十九年,徐階和高拱逐漸走到檯面上,開始反攻嚴黨,趙貞吉才真正得到重用,升任為南京戶部右侍郎,閒職在身,一身才幹無用武之地,只得在江南貢院崇文重教,倒也頗得一些心學心得,成為王學傳承之一的泰州學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以前有嚴黨在上頭壓著,高拱和趙貞吉雖然不對付,為大局考慮,還會克制。但如今徐階高拱上台,於高拱來說,自己是堂堂內閣次輔,怎麼會怕了一個後進晚輩?

      於趙貞吉來說,自己背靠裕王,背靠徐閣老,自然也不願在討厭的人面前低頭。

      一個坐在車裡不下來,一個站在馬前也不願搭手去撫,場面似乎僵持住了。

      與此同時。

      後面那輛馬車裡,於可遠,鄧氏,高邦媛和阿福正坐在車內小聲議論著。

      於可遠朝著城門口望了望,將門帘子合上,道:「王老爺子還沒到,戚將軍和俞將軍也沒到,不然不會不出來迎接……」

      「噯,沒想到都是裕王府的人,也能這樣舌槍唇戰地僵持著……」阿福唏噓一聲。

      「政見不合,便是最大的不合。若非如此,也不會從裕王府里,分出徐階和高拱這兩股來。」高邦媛若有所思地道。

      「誰會打破僵局呢?」阿福又問。

      「這是徐高之間的鬥爭,司禮監和北鎮撫司不會插手,人也沒跟著來,以張居正的為人,插手這件事也不符合他的利益訴求,我猜,趙大哥會出面的。」

      「趙大人?」

      「嗯,趙雲安。」

      在外城,人來人往,越來越多的目光聚集在這裡。

      果然如於可遠所料,又等了一陣,趙雲安從馬車跳了下來。

      走近時,趙雲安才注意到二人的神態,並不是那種激烈的交鋒,反而仍在交談著,像是君子之交那般,誰也看不出情緒的起伏。

      饒是如此,饒能說明這二人心思之深沉。

      「久聞趙大人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趙雲安先向高拱行禮,然後才拜向趙貞吉。

      「你是趙雲安吧?徐閣老在信上和我提到你了……無妄之災,還望你能放寬心。」趙貞吉表現得並不熱切。

      畢竟,他是徐階的人,徐階對嚴黨仍是趕盡殺絕的態度。

      他手握清廉冊,掌握著所有嚴黨官員的把柄,是否發難無非一個念頭的事,這種情況下,能不和嚴黨之人打交道,是最好的。

      趙雲安看出趙貞吉刻意的疏遠,也深知此次參加四宗會講,為的就是給那些罪不至死且對朝廷忠心的官員求一線生機。

      因而,很多委屈和苦,他都願意承受,這點小冷遇更不算什麼了。

      他願意當這個和事佬。

      「聽說王老爺子,戚將軍和俞將軍都會來南直隸,不知是否已經到了?」

      「都在路上,想來今晚不到,明早也一準到了。」趙貞吉仍淡淡地回著。

      見趙貞吉仍然不提款待之事,趙雲安也有些掛不住臉了,望著高拱依舊如沐春風的臉,愈發覺得這兩人心思深沉。

      便對高拱道:「此次參加四宗會講,雖然有諸位大人同行,畢竟是文人雅士的事,弄太多官場上的禮儀反而不妥。閣老,一向聽聞江南貢院為我大明朝培育了半數以上的官員,不如就下榻在那裡吧?」

      不進戶部衙所,到底能避免高拱和趙貞吉的直接衝突,省去許多麻煩。

      高拱沉吟了一會,也不想去趙貞吉辦公的場所看人家臉色,便點頭道:「也好,王先生也是不願被案牘纏身的性格,去江南貢院更適合談事。」

      就這樣,馬隊從城門進入,並未往趙貞吉辦公的四川司去,兜兜轉轉,在應天府繞了大半圈,才進了江南貢院。

      眾人陸陸續續下了馬車。

      當高拱、張居正和趙貞吉的身影出現在江南貢院的大門口,無數學子擁護著各自老書便立刻出來迎接了。

      無數雙眼睛磁鐵般望著高拱,望著張居正,望著趙貞吉,更望著名聲在外的於可遠。

      從門口到議事堂也就一刻鐘的路,於可遠每一步都邁得方寸漫長,像走了好久才走到議事堂門口。

      這些學子和先生們的目光太深邃了。

      充滿質疑,充滿嫉妒。

      畢竟,誰也不能相信堂堂四宗之一的東流書院,會將學院榮譽壓在這樣一個看似乳臭未乾的小孩身上。

      更讓他們不能接受的是,平平無奇的一個人,怎麼就能得到皇帝的讚賞,裕王、徐階和高拱齊齊稱讚!

      仿佛滿朝文武官員,就沒有一個說他不好的。

      他憑什麼?

      在江南貢院尚是如此,於可遠完全能想像到,真到了稷山書院,面對五湖四海的學生,儒釋道的泰斗大家,乃至海外諸國的能人,將有多少刁難了。

      哪怕有著前世的記憶和經驗,捫心自問,於可遠仍然覺得緊張忐忑。

      但事實是,根本沒給他太多緊張的機會,一樁天大的難題便從趙貞吉嘴裡吐了出來。

      「昨日司禮監發來一封急遞,與諸位有關。」

      待高拱坐下,趙貞吉便在高拱左下首默默坐下,沉重地將一封信放在案上。

      眾人這才注意到趙貞吉的神態,不詳之兆也很快被他們感覺到了,有極為難的事情!

      「司禮監的急遞,發到了你這裡?」

      高拱是內閣次輔,司禮監有什麼事情,肯定是先通過內閣擬票,再由司禮監批紅,向相關的人發送急遞。

      如今司禮監由徐階一人管著,關係到自己的事情,竟越過了自己?

      趙貞吉是出了名的「人精」,在南京從不以勢壓人,大事一概讓徐階做主,建議也多讓下面的官員出主意。就是在南京戶部任著左侍郎,他也儘量難推就推,讓做右侍郎和員外郎的曲管實事,從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這時當然不會和高拱掰扯這些程序上的問題,只是望著那封信。

      眾人這時更是噤若寒蟬,望著趙貞吉手裡的信。

      「信上寫了什麼?」

      好久,趙貞吉終於張開了口,卻只是輕嘆一聲。

      這時高拱反倒穩住了神。

      能讓徐階和趙貞吉如此為難的,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王妃在驛站發生的事,已經捅破了天。皇上雷霆大怒,著令兵部和五軍都督府即刻向朝鮮邊境屯兵,其實並不是真想打,只是要個說法。如今譚綸已經率軍前往……」

      眾人一怔,高拱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又黯了。因趙貞吉說完這話,兩眼失落地望著張居正,眼神都是虛的。

      這豈非搬著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本以為將事情推到徐階那裡,折損就只停留在徐階那一脈,但如今看來並不這樣簡單,皇上不願看他們草草結束這場鬥爭……

      沒了嚴嵩嚴世蕃,若徐階和高拱就這樣不溫不火地鬥著,於皇權是不穩的。

      所以,本沒有多嚴重的一件事,被嘉靖借題發揮了。

      發揮到什麼程度,取決於徐高二人的爭鬥……

      這或許還要牽扯到嚴黨官員如何處理的問題。

      高拱是最能感受個中精微的人,立刻便想到了李氏朝鮮如今的處境:「屯兵朝鮮邊境,朝鮮國二王子和四王子有沒有負荊請罪?」

      趙貞吉慢慢把目光從張居正那裡收了回來,虛望著他,「四王子已經被朝鮮國王處死,這次來的是朝鮮國王和二王子。」

      「朝鮮國王……李忠要?他不是病重了嗎?」

      張居正也敏銳地察覺出問題所在,「病重奔波,該不會是在半路出了事情吧?」

      趙貞吉既不答話也不點頭,目光還是虛望著張居正,這也就是默認了。

      張居正先嘆了口氣:「什麼程度?」

      「死了,秘不發喪,一行人先是去了北京,被司禮監半路攔截,現在正往南直隸來,估計下午就到。」

      眾人都懵了。

      朝鮮國王命喪大明朝,這是怎麼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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