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用個袋子，分出二分之一袋番薯干。又問大林嫂要了十個銅板。放在袋子裡，她找個小虎的乾淨尿布頭，撿了根燒斷的木頭，就著那頭的炭黑，在尿布片上寫：石大哥，三年後我們回來。

  羅婆婆問唐唐：「唐唐，你在寫什麼？」

  唐唐說：「我怕石大哥回來找不到我們。給他留了字。這番薯干和銅板，放到他能找到的地方。他要是回來，就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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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林嫂連連點頭，唐唐想得周到。

  到天黑的時候，大林嫂和唐唐將留給石大哥的東西送回石家屋後的小洞裡藏好。回到石洞，羅婆婆已經生上火了。

  羅婆婆正燒水煮糊糊。火大，糊糊一會兒就煮好了。

  唐唐想起小袋子裡還有花生瓜子，將花生瓜子掏出來。三個人嗑著瓜子剝著花生就著番薯干喝玉米糊糊。

  要說這番薯干，比那小番薯可是強多了。番薯干甜甜糯糯，吃上還頂飽。小番薯就拇指粗細，去了皮就沒多少番薯肉。

  炒花生和炒瓜子挺香，三個人剝皮吃，吃了把花生皮瓜子皮扔到火上。火堆里的火苗就一閃一閃的。

  唐唐將剩下幾個花生給了大林嫂：「大林嫂，你多吃兩個，你奶小不點呢。」

  大林嫂接過來，又給了羅婆婆。羅婆婆回手，又把這幾顆花生給唐唐了。

  唐唐說：「等咱們出了青陽，安全了，我請你們吃花生瓜子吃個夠。」大家都點頭。

  唐唐和羅婆婆說：「羅婆婆，咱們明天一早就走，這一路上，肯定辛苦。」

  羅婆婆答：「我不怕辛苦。我還能動彈，沒事，我身子骨吃得住。咱農村人，皮實。」

  羅婆婆又說：「你看小虎小清清，他們那么小呢，他們都能行，他們都不叫苦。」

  唐唐和大林嫂笑。小虎和小清清當然不會叫苦，他們還不會說話呢。小清清還開始笑了，小虎連笑都還沒笑。

  兩個孩子倒是現在開始不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他們會眼睛四處看，還會蹬著小腿玩。他們的身子硬實了些。不像原先那樣軟綿綿的。

  羅婆婆看小虎小清清，那是眼裡藏不住的歡喜。羅婆婆說：「我怎麼覺得這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呢。」

  在哪也好，苦一點累一點也好。她現在，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了，她有家了。有人在她旁邊說笑，身邊隨時都有人陪著，這種感覺兩年多再沒有過。

  吃完飯，收拾好砂鍋和碗。三個人開始收拾東西。把番薯番薯干和瓦罐還有包裹都裝進背簍里，只留下毯子明天早上往包裹里一裝，抱上小虎小清清就能走。

  大林嫂和唐唐各背一個背簍。讓羅婆婆背那個裝尿片和毯子的包裹。那個包裹輕。

  羅婆婆說：「可以多分點東西，我背著。」

  唐唐和大林嫂毒不同意。羅婆婆說：「那，那你們抱小虎和小清清，抱累了，我替換著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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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唐和大林嫂同意了。

  三個人正有說有笑的，就聽見石洞下面有聲響。

  這個時候，誰來了？難道是綠頭軍發現了？

  唐唐和大林嫂羅婆婆提高了警惕。

  唐唐從袋子裡掏出手術剪，跑到山洞入口處的石壁後站著。伸出頭來往石洞入口處看。她看見一個人影在往山洞裡走。

  頭上沒包頭巾。看來不是綠頭起義軍。身影還綽綽約約的，看樣子是個女人。應該是十三彎的女人偷偷回來了。唐唐舉著手術剪的手放下了，唐唐問：「是誰？」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是我，金巧巧。」

  是金巧巧回來了。金巧巧也沒想到石洞裡還住著唐唐幾個。金巧巧進來，問唐唐羅婆婆：「你們這兩天一直住在這石洞裡的？」

  羅婆婆點頭。

  唐唐問金巧巧：「你不是走了麼？去縣城找你親戚了？怎麼又回來了？」

  金巧巧一臉懊惱：「我家親戚，被綠頭軍抓起來了，房子也被占了。我在城裡東躲西藏，又怕被綠頭軍抓到。我也沒地方去，只好又回來了。」

  看金巧巧那樣子，這兩天她過得應該也不怎麼好。蓬頭垢面的，一臉菜色。

  金巧巧看大家都看她，自己跑去石壁那接水洗了下臉，整理整理頭髮過來，坐在火旁邊烤火。

  金巧巧問唐唐：「唐唐，你們還有番薯嗎？」

  唐唐看她一眼。

  金巧巧聲音小了下去：「我番薯昨天就吃完了，今天什麼都沒有吃，肚子餓得痛。」

  金巧巧也是十三彎的人，唐唐心裡還是有些同情。這人雖然不怎麼樣，可如果不是這場戰亂，她也不會這麼慘。

  唐唐叫羅婆婆：「羅婆婆，把我們的小番薯，拿些出來給她吃吧。」

  羅婆婆從背簍里翻出小番薯，遞給金巧巧七八根，金巧巧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七八根番薯很塊就吃光了。

  唐唐看她那個樣子實在可憐。沙窩地里的番薯都撿完了，真不知道這金巧巧以後在這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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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唐將背簍里還剩下的十幾根小番薯都翻了出來，放在金巧巧身邊：「喏，還剩十幾根，都給你了，你留著慢慢吃。」

  金巧巧滿眼感激：「謝謝，謝謝。」

  金巧巧烤暖和了點，在羅婆婆身邊挨著躺了下來。她問羅婆婆：「你們收拾好了東西，是準備走嗎？」

  羅婆婆說：「是。唐唐說明天一早就帶我們走。」

  「去哪？」

  羅婆婆說：「去哪不知道，反正先出了青陽縣。」羅婆婆還很高興：「唐唐說了，她以後給我養老送終，我這老了老了有指望了。」

  金巧巧聽了羅婆婆的話，心裡動開了心思：唐唐和羅婆婆做了番薯干，還做了不少。自己要留在這兒，要吃沒吃，還得時時擔心被綠頭軍發現。

  看來，跟唐唐她們走出去，才有活路。

  只是這個唐唐一直對自己好像不太喜歡。眼見的，這大林嫂和羅婆婆都聽唐唐的。該怎麼能讓唐唐同意也帶著自己走呢。

  唐唐羅婆婆幾個很快睡著了。金巧巧一晚上都沒睡。她翻來覆去都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