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最後還是由姜江送回家的，她媽媽一直不來，幼兒園都快關門了。

  其他三個男孩的家長早就把自己的小孩兒給接走了，只剩妞妞一個人孤零零的。

  姜江牽著妞妞走下彩虹階梯，走過院子裡的芭蕉樹，最後走出幼兒園的大門。

  一路上，為了讓小朋友的情緒沒有那麼低落，姜江一直在她跟前調節氛圍，講了各種冷笑話。

  「有一根火柴，它走在路上忽然頭癢，你猜它最後怎麼了?」

  妞妞很高冷的搖了搖頭，配合她演出。

  「它自己把自己給點著了，哈哈哈哈，怎麼樣，好笑吧?」姜江自己講著聲音都染上了笑意。

  妞妞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但那張小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明顯是覺得不好笑了。

  姜江有點尷尬的頓住了，好吧，好像就是不怎麼好笑。

  「那我再講一個哦。」

  「金木水火土一起賽跑，你猜哪個跑得更快?」

  妞妞又是一記高冷的搖頭，乖乖的被姜江牽著走。

  「是火啊，因為火腿腸，火腿長，腿長所以跑得快，哈哈哈哈。」姜江被自己逗的笑彎了腰。

  妞妞笑不出來，就勉強咧了下嘴。要笑不笑的樣子。

  反而是他們身後的嚴於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男人眉目帶笑，拳頭抵在嘴邊笑，一陣陣笑聲惹得姜江耳廓癢。

  姜江不自在的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捏的耳垂微微泛紅才鬆了手。

  「很好笑嗎?」姜江這時自己也不笑了，板著張小臉質問嚴於律。

  嚴於律不敢那麼放肆，放平了揚起的嘴角，但那雙桃花眼還是勾著，裡面笑意都要溢了出來。

  「不好笑。」男人儘量正經語氣。

  ???

  「你居然說我講的笑話不好笑?」姜江雙手叉腰，轉個彎又質問了一句。

  嚴於律徹底繃不住了，又抵住嘴巴笑了起來。

  好可愛，像個小朋友。

  不對，應該說，就是個小朋友。

  嚴於律徹底笑開了，在姜江面前也沒了遮掩。

  姜江又不滿了。

  「你難道是在笑話我?」語氣里有小女生的獨有嬌蠻，嚴於律很受用。

  他沒忍住抬手輕輕碰了下姜江的頭髮，語氣寵溺道:

  「小姜老師，你要我怎麼樣啊?」

  笑也不行，不笑也不行。

  還跟以前一樣難伺候。

  妞妞滴溜溜的大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

  這氛圍好膩乎哦，都快拉絲了。

  「哥哥，你可以收斂一點嗎。」

  她還站在中間呢。

  嚴於律輕咳了幾聲，斂住笑意，右手搭在妞妞肩上，帶著她往前走。

  「好，哥哥收斂一點。」別一會兒再把某個小朋友給嚇跑了。

  嚴於律停在了一處，拿出車鑰匙解了鎖，車子發出「滴滴」聲。

  姜江看著面前這輛黑色奧迪深思了起來。

  怎麼回事，這男人，人菜癮還大，沒車還到處借。

  嚴於律注意到姜江沉默的表情，輕咳著解釋了一下。

  「這車，是借我同事的，他們都比我要混的好，把車借我撐撐面子。」

  其實是嚴於律自己手生，把甄樂那輛車給蹭了，已經送4S店維修去了。

  姜江看著這輛比早上還稍貴點的車再一次陷入了深思。

  沒想到幹這一行這麼掙錢，光靠這就能買車了?還人手一輛。相比而言，嚴於律那輛小電驢就略顯遜色了。

  姜江忽然想起嚴於律昨晚的話。

  「你是我這個月的第一單。」

  這銷量略顯蕭索啊，肯定是因為他自己不肯降低價格要求，過來點單的顧客都被勸退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姜江多管閒事的毛病又犯了，還是忍不住善意提醒了一下。

  「你就不能自降一下身價嗎?」

  那麼貴誰會點啊。估計除了她這個大冤種就沒別人了。

  「薄利多銷嘛，錢少點就少點，蒼蠅腿再小也是肉啊。」姜江還貼心幫他分析，試圖讓他暫時放下自己的面子。

  本書首發：——

  嚴於律眉毛微挑，似乎是覺得有些好笑。

  她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自降身價」、「薄利多銷」。

  還真把他當商品了啊，一副要把他賣掉的樣子。

  這小姑娘，人不高，心倒挺狠的。居然要把他賣掉。

  男人眼睫垂了下去，盯著腳下的地板看了一會兒，像在失神，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自己又兀自笑了。

  有些像自嘲。

  他現在還不夠自降身價嗎，都直接送到她眼前了。身價低的不能再低了。

  姜江看著面前的男人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嚴於律抬步走到了另一邊。

  他把後車座的門給打開了，先讓妞妞坐在了裡面，然後抬頭和姜江說話:

  本書首發：——

  「你們倆坐後面。」

  妞妞還小，他車上也沒有安全座椅，還得讓姜江陪著她坐在一起才行。

  姜江應了一聲就鑽進了後車座，同妞妞坐在一起。

  不知道又怎麼惹到這男人了，不就給他提了個建議嗎，還直接不理人了。

  好拽哦。

  一路上姜江也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注意著妞妞的情緒。

  妞妞好像很喜歡坐車，一直扒在車窗那兒看飛馳而過的景物。

  姜江第一次看見她對什麼事情散發出如此濃厚的好奇心。看來小孩子還是比較嚮往外面的世界啊。

  姜江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兩下，姜江的視線由窗外轉移到手機上。消息是妞妞的媽媽發過來的。

  妞妞媽媽:[姜江老師，我今天臨時出差了，孩子估計得送到她爺爺奶奶家了。]

  妞妞媽媽:[位置共享]

  姜江看完消息後沒忍住深吸了一口氣。她望向妞妞天真燦爛的側臉，心裡生出了眾多不忍。

  小孩子的童年應該是無憂無慮的，每天想今天吃什麼玩什麼，而不是想媽媽到底什麼時候回家。

  她小時候家庭還不怎麼富裕的時候也沒覺得自己有多麼可憐，但她現在覺得妞妞可憐。

  有時候孩子的成長並非說需要多麼好的經濟條件，但一定需要很多很多的愛和陪伴。

  嚴於律注意到姜江的反常，從前面的後視鏡里往姜江那兒看了一眼。

  兩人就這麼很忽然的在鏡子裡來了個對視。

  姜江莫名覺得安心。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想尋找一種合適的方式來同妞妞講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