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逃也似的走後,只剩二人獨處。
一股子尷尬蔓延在空氣中,將氛圍變的異常安靜。
沐可人緊緊抓著鋼筆,指節分明,低頭遮掩著重新覆在臉上的紅暈。
楊霖坐在沙發上,眼神些許空洞,似在回憶剛剛發生的溫馨。
二人默契地保持著不交談,就這樣僵持了很長時間。
這時——
沐可人拉開抽屜,取出支票本,唰唰寫下了一個巨額數字。
隨即頷首望向楊霖,見他一副呆滯模樣,心中莫名覺得有些可愛。
「咳咳!」沐可人乾咳一聲,突兀打斷原本氣氛。
楊霖不好意思地抬頭,卻見她一臉甜甜笑意,猶如四月盛開的桃花那樣,帶著一股生動,分外好看。
沐可人扯下支票,起身走到楊霖身邊坐下,眸子裡帶著三分害羞,四分悸動,如蒙春少女一般潔淨。
楊霖呼吸變的微微急促,渾身如同有螞蟻爬一樣,坐立難安。
就在這時——
沐可人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旋即腦袋一歪,搭在了他肩膀上。
「沐總,我們……」
「別說話,讓我靠靠就好。」沐可人打斷他,更加用力地抱緊他胳膊。
楊霖渾身如觸電一般,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傳遍全身。
劇烈的心臟,帶動血液翻湧,體表隨之升溫,臉紅的簡直不像話。
在這曖昧氛圍中,二人都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仟千仦哾
若在外人看來,這無疑就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但——
「如果讓我們早十年認識該有多好。」
沐可人忽然哽咽,眼淚奪眶而出,打濕了他肩膀。
心裡一道塵封多年的舊傷疤被揭開,她止不住地哭了起來。
楊霖心一顫,聽著耳邊的抽泣聲,一股悲傷撲面而來。
「沐總,有什麼事別總是藏在心裡委屈自己,如果你不嫌棄,我願意當你的樹洞。」
話音落下。
沐可人抬頭望向楊霖,一臉梨花帶雨,讓人心中忍不住升起比愛惜之意。
她抽了下鼻子,如寶石般明亮的眸子全被氤氳蓋住。
「你千萬不要覺得我很好,其實我……很髒!」
沐可人忽地咬牙切齒,語氣也隨之生硬起來。
說罷,她離開楊霖的肩膀,隨手將支票塞到他手裡。
「這是一百萬,當作你給我和茵茵治病的診費。」
「至於剛才的事情,你還是忘了吧,也千萬不要為我心動。」
「你是個好人,你值得擁有更好的,我配不上你。」
沐可人背對著他,雙手叉腰,長吸一口氣。
隨後她轉過身來,勉強擠出一個笑臉,繼續道:「如果你願意跟我做朋友的話,我相信,我們一定會是很好的朋友,但也就僅限於此了。」
「你明白嗎?」
楊霖怔怔地望著她,心中忽然一陣刺痛。
就好像有人拿針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扎他一樣。
「明……明白!」楊霖笑著回應說。
沐可人笑了笑,道:「那行,咱們就說定了,以後只做朋友。」
楊霖站起身,壓制下內心悵然的痛覺,伸出手微微一笑,道:「正式認識一下,我叫楊霖。」
「沐可人。」
……
離開優勝教育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國貿街頭,人群熙熙攘攘,擦肩接踵,好不匆忙。
車流絡繹不絕,不時響起的喇叭聲,剎車聲,充斥著整條街道。
又有沿街擺設的小攤販,向過往路人吆喝著招徠生意。
明明人間很熱鬧。
可楊霖卻像是一個獨自流浪的孤魂野鬼,與這一切顯得格格不入。
他橫插在人群中,眼神空洞,臉色漠然,好像一條敗家之犬,渾身下上只透露出一個喪字。
就在這時——
滴滴!!
不遠處道邊,一輛大g按響喇叭。
車窗落下,邵元明連忙對著他招呼道:「騷年,上車啦!」
楊霖瞬間回過神來,聽話上了車。
車上。
邵元明第一時間把沐可人的支票拿過來,隨後丟給他一張卡。
「免得你睹物思人,我就吃點虧,幫你兌換了,沒有密碼,隨便刷。」
邵元明憋著一臉笑,將支票收了起來。
楊霖收好銀行卡,微微詫異地看著他,「你都看到了?」
聞言,邵元明嘿嘿笑著反問道:「你指哪個方面?」
楊霖一時語塞,想了想,最終低下了頭。
邵元明伸過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差不多就行了,你跟沐可人認識才不到半天時間,用不著擺出一副失戀了的樣子。」
「順帶提醒你一下,你已經結婚了,雖然是被迫且不知情的情況下,但在法律上來說,你已經是有婦之夫了。」
「像你跟沐可人這種,屬於婚外情哦。」
聽到這話,楊霖露出一抹苦笑,長嘆一口氣。
這話是沒錯,但問題是,剛剛自己真的心動了啊。
「真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是個情種。」邵元明翻了個白眼,從包里抽出一頁文件丟給他,「儘早忘了沐可人吧,她不是個好東西。」
楊霖拿起文件一看,神情瞬間凝重起來。
滿滿一頁紙上,盡數都是沐可人的生平資料。
邵元明點上一根煙,漫不經心地說:
「這個沐可人啊,說她不是個東西沒錯,但說她可憐吧也行。」
「還是那句老話,人間苦難,多半不消說也。」
然而楊霖已經聽不進去他的話,心思全數放在了手中的資料上。
根據資料描述,沐可人本名王丫丫,出生的地方,是一個貧瘠的大山山村里。
重男輕女的觀念影響下,年僅十歲的她,便被賣給了一個傻子當媳婦。
但就在新婚之夜,沐可人連同傻子一家因為中毒,被連夜送往醫院搶救。
沐可人因為中毒淺的緣故,被搶救了回來,傻子一家七口人則全都命喪黃泉。
這件事發生後,沐可人繼承了傻子一家的財產。
靠著這筆錢,她得以來到大山外面的世界。
在陌生的城市裡,她邊上學邊小心翼翼地生存著。
十四歲那年,沐可人坎坎坷坷地完成初中學業,因沒錢的緣故,只好輟學去到一家黑作坊當臨時工。
結果,她竟跟黑作坊的老闆搞在了一起。
更是為了能夠結婚,她不惜鼓動老闆給自己妻女下毒。
可惜,這件事很快就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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