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不少,所以咱們誰也別把誰當傻子。」
楊霖這番話一說出口,便是將它操控人跳湖獻祭的事情挑明。
老人呵呵一笑,面部肌肉不停蠕動,似程序發生錯誤的機器一般。
見此一幕,楊霖毫不客氣地諷刺說:「畜生就是畜生,無論裝的多麼像人,都擺脫不了你是畜生的事實。」
「有我在,姜晴雪你帶不走。」
聞言,老人不在糾結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直接拉下臉,陰沉道:「就不怕我宰了你?」
「不怕。」楊霖冷笑道:「若你本體來,我還會怕三分,但你不過是操控了一個人傀而已,為什麼要怕?」
「而且,你應該存在某種限制吧?要不然中午你就應該出手了,犯不著還來跟我談什麼狗屁合作。」
對於這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詭異存在,楊霖打心底不相信它會跟人談合作。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存在某種限制,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只可惜,它算計錯了人。
老人沉默半晌,目中頗多思緒一閃而過,最終歸於平靜。
「不怕告訴你,那小丫頭對我很重要,不僅僅是普通的獻祭者那麼簡單。」
「只要你能提供她的地址給我,待我脫困後,可以許你一份天大機緣!」
「人族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識時務者為俊傑。」
老人向著楊霖邁出一步,同時伸出了手。
楊霖面容平靜,誅邪咒於腦海中勾勒成型。
然而他只保持著伸手的動作,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動作。
一時間,房間沒溫度下了好幾度。
哪怕窗外烈陽高懸,卻也驅散不了這股陰冷。
二人這般僵持了許久,誰也沒有想先動的意思。
就在這時——
病房門突然打開。
「馬大爺你怎麼跑這來了?太平間那邊正找你呢。」
來人是個醫生,見到老人後,神色頗為詫異。
老人抽抽臉皮,擠出一個笑臉。
「遇到個親戚,進來聊兩句。」
說罷,老人抬起手輕輕拍在楊霖肩膀上。
「別說不給你機會,今晚十二點,我在太平間等你。」
話音落下,老人背著手就離開了病房。
待他走後,楊霖額頭上流下一行冷汗,猛地長吸氣一口。
就在剛剛,一股厚重陰氣撲面而來,如山一般壓在他的身上。
看似平靜的示威下,卻隱藏著濃濃殺機。
這時——
「奇怪,怎麼你母親身上這麼冰涼?」
醫生用手背貼在母親臉上,滿臉匪夷所思。
楊霖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切住母親脈搏。
然而脈搏正常,甚至氣血虧損的狀態也已消失,按理說應該甦醒的才對。
但如醫生所言,楊靈素的體感溫度確實很冰涼。
「天清地明,予我真精,天眼開!」
下一刻。
楊霖陡然瞪大眼,只見母親任督二脈上,竟蟄伏著兩縷黑氣!
「找死!」
一股滔天殺意瞬間瀰漫整間病房,周圍溫度瞬間下降好幾度。
被籠罩下的醫生本能驅使下退後好幾步,直到撞在門上,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他腿肚子忍不住地直打哆嗦,只感覺自己在面對一頭絕世凶獸!
「患……患者家屬,你冷靜,冷靜……」醫生戰戰兢兢地開口道。
這時——
殺意一瞬間消散,楊霖頹然坐在椅子上。
醫生也如釋重負,長長鬆了一口氣。
「對不起,我想靜靜。」
「……好,請你保持冷靜,一定要冷靜……」
醫生嘴上笑呵呵地說完,快速離開了病房。
只聽走廊上響起一陣咚咚的快跑聲。
楊霖目光沉寂下來,注視著那兩團黑氣,眼中依然殺意兇悍!
……
午夜,十二點整。
b2層電梯門打開。
楊霖陰沉著臉走出電梯門。
按照方向標的提示,他來到了太平間值班室外。
屋內亮著昏黃的燈光,窗戶上,倒影著老人的影子。
嘎吱——
楊霖推開腐朽的木門,卻見老人躺在一把搖椅上,閉目養神。
「我想你應該沒吃飯,今天我請客,帶你去吃點好東西。」
老人睜眼起身,順手拿起一串鑰匙,樂呵呵地出來門,轉身又將值班室鎖了起來。
「別用這種眼神瞪著我,想救你母親,乖乖跟我走就是。」
楊霖咬了咬牙,無奈跟在他的後面。
二人很快出來醫院,穿過馬路,一頭扎進還被警戒線封鎖著的巷子裡。
雖然光線昏暗,但楊霖早已開啟天眼,巷子裡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想起姜晴雪去老街的經歷,他明白,老人正是要帶自己去那條老街。
就在這時——
楊霖眼中忽然一陣刺痛,卻清晰看到前方巷子裡刮過一陣黑氣浪潮。
待黑氣退散,小巷中間的位置忽然多了一個岔口。
老人這時開口道:「穿過這條巷子,就到了一條小吃街,王婆子家的小籠包很地道,李瘸子的板面分量足不騙人,還有杏姑家的餛飩,個大餡足吃的舒服,待會兒我一一給你介紹。」
這番話楊霖並不陌生,姜晴雪和燒烤攤老伯都講過。
他小心翼翼跟在後面,腦海中勾勒出誅邪咒,以備隨時可能發生的意外。
不多時,出來巷子,只見一座巨大的門牌樓矗立眼前,那根造型歪扭的路燈垂下一個燈罩,散發出昏沉的黃燈暈。
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迷離感。
楊霖抬頭一看,除那條小吃街外,四周空間都籠罩在濃沉霧靄下。
踏上布滿青苔的石板路,一股厚重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
胸口的平安玉牌忽然發出一陣滾燙。
楊霖悶哼一聲,眼中世界卻在一瞬間陡然變化。
石板路變的破爛,其上青苔化作焦黑的印記。
門牌樓變成一堆焦炭,賈榮街牌匾從中間裂成兩半。
抬眼望去小吃街內,除小攤外,四周儘是一堆廢墟,處處都充滿了爆炸和被火燒的痕跡。
老人這時停步轉身,望向楊霖眼中滿是陰翳。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了,記得,待會兒不要亂說話,否則你會死的!」
說完,老人一步邁進了小吃街里。
楊霖猶豫片刻,便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忽地,胸口玉佩再次發出一陣滾燙。
他眼中的世界也緊接著再次變化。
只見眼前不遠處的豬肉攤上,一個腦袋缺了一半的屠夫,正用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自己。
而他案板上擺著的,則是一條還在淌血的人腿。
「喂!臭小子看什麼看,信不信老子一刀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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