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寬義揉著眉心，不輕不重的按著，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對著手機就厲聲懟回去。

  「柯教授，我對白梭做出停職處理是因為劉哲重新對他上次的所作所為提出了申訴，不是因為別的。我做出這個處理也是在校規的合理範圍內的。現在究竟是我偏心黎煙還是你一味的在包庇白梭，你心裡應該更清楚！」

  這麼多年柯達還是第一次被宋寬義這麼厲聲的指責，當下人就傻了，人都沒緩過神來。

  「還有，你也口口聲聲在這裡說凡事要講證據，那你每次說我因為黎煙的關係偏袒黎煙的時候我也麻煩你拿出證據來。」

  「這麼些年我敬您是學校里資歷最深，年紀也最大的老教工，所以才對您這些偶爾的怪脾氣一再忍讓，但您別為老不尊！」

  為老不尊四個字說出來當即就踩在了柯達爆點上，人都快被氣炸了，暴跳如雷的吼。

  「你清楚你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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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清楚您在做什麼嗎！」

  宋寬義當即就嗆回去。

  「行。」

  「行。」

  「你可真行。」

  柯達被吼的氣焰直接就滅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放平了些，說：

  「你現在停了白梭的職，那他現在正在研究的課題怎麼辦？嗯？那可是有公司投資的項目！你現在說停就停了，那我們天文系要怎麼跟人家公司交代？白梭熬了這麼些年終於熬出頭，有人賞識他了你就非要在這最後的關鍵時刻把人家努力的火焰給熄滅嗎？！」

  白梭是踩著分數線滑進京大天文系任職教員的。

  當時柯達還不是很看得起他，柯達向來是更喜歡分數高天賦深的，覺得栽培那樣的種子才是有希望的。

  那時候白梭剛進來，柯達給了他不少黑臉，總是拿研究室里優秀的拔尖的跟他比較，打壓他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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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算如此，白梭也沒有氣餒，還是耐心求教，從不會因為有了點小誇獎和小成績就驕傲。

  柯達這才慢慢開始重視這棵有耐心的苗子。

  再後來，原本那些拔尖優秀的獲得了不少好成績和大成就的教員在得到了來自海外或其他公司集團遞來的條件待遇更好的橄欖枝，從學校離開，最後只剩下蔣麗和白梭在身旁，柯達這才開始真正的寶貝白梭。

  偏心他偏心的不行。

  不少教員都打趣道白梭一定是柯達的親兒子。

  看著他一路這麼不容易的走過來的，柯達怎麼忍心在他這終於要一番大作為的時候被人折斷了原本可以翱翔的翅膀呢。

  就在柯達打出這張感情牌之後，宋寬義潑冷水一句。

  「那家公司已經撤資了。甚至威脅我們說如果這件事真的被坐實，有證據證明了黎煙的弟弟是被他綁架的話，那家公司還會要我們做出三倍的賠償。」

  柯達傻眼了：「為什麼？」

  宋寬義回：「因為你們簽合同的時候就已經明確了，如果未來因為乙方的個人原因耽誤了這次的研究不能出具原先約定的結果，那麼乙方單位要對甲方做出三倍投資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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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他這麼說了，柯達才記起來確實是有這麼一條。

  當時白梭簽約的時候他就在邊上。

  對方公司律師提出這點要求的時候，柯達還信誓旦旦的說絕對不可能。

  如今卻真的發生了。

  宋寬義說：「如果白梭真的出事了，做出賠償的就不是他個人，而是我們校方。所以你還會覺得我是為了偏袒誰才懲治他的嗎？」

  而後恨鐵不成鋼的氣哼一句：「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他出事！」

  那家公司先後對白梭的研究項目投資加起來六百萬。

  翻三倍那就是一千八百萬。

  其實這個合同不算是合理的，但宋寬義也是因為相信白梭，所以才破例的答應了這一回。

  誰能想到就這一回，居然就這么正巧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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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達被唬住了，當即就閉緊了總是得理不饒人的嘴，不敢再言語什麼。

  宋寬義按著太陽穴，拿下突然安靜的手機一看，還以為是電話被誤掛了，卻沒想到是對方直接被嚇的沒聲了。

  不屑的冷哼了一聲，重新把手機貼到耳邊，說：「我還有事，先掛了。如果您能聯繫到白梭，讓他趕緊出來把這些事給我解決清楚！」

  也不知道是誰把這件事給到處捅，全校現在都知道白梭的事，鬧的沸沸揚揚的，陣仗一點都不比前兩天黎煙那事小。

  而且傳的不只是白梭綁架黎陽的事，還有白梭為了報復故意利用同事生事，還間接害死了同事父親的事。

  一樁接著一樁的傳聞不停的傳出，往滿天飛著。

  宋寬義這一個晚上都不知道接到多少教育部門的電話來核查情況。

  還有學生家長的。

  本來京大是所有莘莘學子都夢寐以求能進入的最高學府，如今被這傳聞一鬧，都被那些刁鑽刻薄的媒體叫成是毒學府。

  如果這件事一直得不到正面的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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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這些聲音就永遠不會停下。

  而正面解決的方式就是當事人要出現，是冤枉就回應澄清，不是冤枉也出來擔負該負的法律責任。

  而不是把所有輿論的壓力都丟給學校。

  柯達聽到宋寬義的話，沉默的喉結接連滾動了好幾下，乾澀一句：「白梭現在被嚇的人都不知道躲哪去了，我怎麼會聯繫的到他呢。」

  宋寬義眯眼，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柯達這語氣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但還沒來得及多想，柯達就趕緊把電話給掛斷了，想再撥回去，手機里又開始接進來其他人的電話，不外呼全是因為白梭這事的。

  宋寬義實在是被鬧的頭大，但也沒辦法不理會，只能賠笑著接起。

  「喂，局長……」

  -

  另一邊，柯達掛斷了電話就坐立不安的在房間裡來回的踱著步，跳的已經亂了節奏的心臟都開始發悶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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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實在是拿不定主意，他左右環顧著，拉上了房間窗簾，打開跟房間相連通的書房的隔斷門，朝凳子上那人焦急的問：「這下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