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實驗室開車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從玄關進來，換了鞋，把脫下的外衣遞給傭人，朝里走，裴紓吩咐一句：「幫我煮碗面吧。簡單點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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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人點頭：「是。」

  眼瞥見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看著灰姑娘嫁進豪門的狗血電視劇的裴佳佳，裴紓眉頭蹙了蹙，叫住傭人問。

  「裴佳佳今天都在家沒出去過嗎？」

  傭人點頭：「大少爺吩咐了不讓佳佳小姐出門的，所以佳佳小姐一整天都在家裡。」

  「哦。」裴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行了，你去廚房吧。我上去洗漱完就下來吃。」

  「是。」

  裴紓繞過客廳，最近離裴佳佳也就兩米的間隔也沒跟她打招呼，徑直直接上了樓。

  一天都在家。

  那早上在傅氏停車場瞥見的那個人影應該不是她。

  腳步伴著思考逐漸變慢的消失在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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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佳佳視線從電視上收回，往樓上瞟了眼，閃過狡黠的精光。

  -

  第二天，菲爾準時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到了醫院給老爺子做著全身檢查。

  裴清明交接完公司的事趕到醫院看到這陌生的醫生愣了下，問蘇娟這是怎麼回事。

  蘇娟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他，以為這個時候的裴清明能理智些了，卻不想他一聽到這是傅司琛介紹來的醫生，當即就要把人給趕出去。

  「我們裴家有的是能力請那些國際知名權威的大醫生，用他傅司琛那黃鼠狼給我們家拜什麼年！」

  裴清明不分場合的直接在走廊上跟蘇娟吵起。

  蘇娟趕緊拉住他：「你這時候了能不能別犯渾。人家介紹醫生來是給爸看病的，又不是給你看病的你瞎激動什麼。傅司琛也沒說錯啊。咱們家之前跟傅家本就是認識的。我跟你結婚的時候傅老爺子也是親自到了現場祝福過我們的。這有假嗎？」

  裴清明還是一副不能接受的樣子，臉沉陰霾。

  「是沒假不錯，但是誰知道他現在安的什麼心！誰知道他會不會陽奉陰違！你知道他前段時間背地裡給裴氏使過多少絆子嗎？！要不是他，我也不至於這段時間這麼忙！」

  蘇娟直接嗆回去：「人家使絆子那是因為你活該！你不分是非的助紂為虐！」

  「人家不計前嫌的介紹優秀的醫生給爸看病，你倒還質疑起人家的用心來。誰人品好誰人品有問題你心裡應該清楚！」

  在有關於黎煙，甚至只是和黎煙牽扯上那麼一星半點的事上，裴清明真的犟到有些病態了。

  是非不分，好話不聽，油鹽不進的。

  蘇娟再好的性子碰上他三番兩次的這樣都有些不能忍了。

  裴清明被罵懵了。定定的看著蘇娟，眼裡流露出些不可思議，唇角頓不住的浮起些嘲諷的弧度。

  「所以你現在是在嫌我有問題是嗎蘇娟？」

  「結婚這麼多年我們一直都是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你從沒跟我急過眼的，現在卻在這裡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跟我吵成這樣，不惜侮辱我。你怎麼會變得這麼不可理喻啊。」

  漸沉到底的語氣透著滿滿的失望，裴清明看著蘇娟，眉頭擰出一個「川」字，滿是無法理解，甚至還流出絲絲看著一個傷人的陌生人的悲涼。

  仿佛他才是最受傷的那個。

  密碼五六37四三陸七伍

  但站在裴清明的角度又確實是這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意識到這一家原本相信相愛，和美和睦的一家人仿佛生出了兩個完全不同想法的目標。

  而他是選擇了跟所有人都不同的唯一的那一個。

  而後像是被孤立在原地一樣的，他們拋下他背道而馳。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在他身邊拉他一把。

  那個曾經熱鬧豐富的世界頓時只剩下他一人般。

  淒涼、難熬、孤苦。

  蘇娟盯著他，臉上的平靜並不被裴清明任何情緒的帶動而產生變動。

  熬了兩夜之後的唇乾燥又沒有血色，唇皮爆出幾條裂紋，動著。

  「你也說了是互相理解互相包容，那你呢，包容我的想法理解清朗的想法了嗎？為什麼我們說的你就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而你說的我們就必須要聽進去呢？」

  她冷靜的反過來質問道。

  輕緩的聲線卻擲地有力，不輕不重的砸在裴清明的心頭，卻依舊換不來他的任何後知後覺的反省。

  無法給出蘇娟要的答案，裴清明偏頭看向一邊，說：「反正這個醫生我不相信也不需要。如果你堅持，那我們就離婚。你別忘了，裡面躺著的那個是我的親生父親，我才是他的法定監護人。」

  蘇娟平靜的臉色在聽到他這番瘋子發言之後難以再控制的崩出裂紋。

  她懷疑自己耳朵他聽到的。

  「你說什麼？」

  「就因為你的偏執和任性，你要放棄爸百分之七十的治癒率，還有跟你結婚二十五年的老婆嗎？」

  裴清明不敢看蘇娟的眼睛。

  他知道她此時的眼神一定是帶滿了失望。

  他不喜歡她對他失望的樣子，所以眼不見為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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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加重了音，沒有猶豫的確認了一遍。

  蘇娟冷笑聲：「行，你要這麼做當然行。跟你這種精神已經有些不正常的人，已經陷入無法正常溝通地步的人確實沒有再一起生活的必要了。」

  裴清明臉色一變，繃不住的扭頭，不可思議的看著蘇娟。

  「你！」

  話沒能說完，蘇娟直接拿起長椅上的外套穿上，打斷他。

  「離婚可以，律師明天就會把離婚協議書送到公司里，你記得簽字。」

  她決絕的異常。

  裴清明慌了，當下就後悔剛剛的衝動言語了，想解釋，可蘇娟已經不給機會了。

  「婚後財產一人一半。兒子已經成年沒有撫養權了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下午的時候請你讓你的秘書去家裡收拾你的東西。裴家的老宅，在結婚前爸就把房產證的名字改成了我的。那是婚前財產，跟你沒關係，所以請你帶著你的東西離開。」

  「蘇娟！我……」

  「菲爾醫生必須留在這，我確實不是爸的法定監護人。但爸的法定監護人也不只有你一個。你想趕走菲爾，除非清朗也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