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曌的心中一片寒冷。

  她知道這個世界的女子地位低下，她也明白，這是古代教育與文明的不發達所導致的。

  但是當她真的親眼目睹了之後，她的內心還是止不住的憤怒。

  一個男子可以當街隨意的毆打自己的妻子，而那些路人卻好像習以為常一般，紛紛漠視。

  在這個世界，殺一個女子就好似殺一隻雞一般，根本無人在意，更何況只是當街毆打，就更沒有人會管了。

  姜曌眼看著那女子已經奄奄一息了，但是那男子卻沒有停手的打算。

  依然一拳一拳的打在女子瘦弱的身體上，就好似女子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姜曌想要上去阻攔，卻被司慕白給攔住了。

  司慕白對她微微搖頭，說道：「也許是那女子犯了彌天打錯，所以她的丈夫才會下此狠手，咱們還是先觀察觀察再說。」

  姜曌一把甩開他的手：「那女子已經快被他給活活打死了。」

  「就算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也不必下此狠手吧。」

  說罷，便想要上前阻止男子的狠手。

  司慕白轉身攔在她的身前，抓著她的手安撫道：「殿試在即，我們還是不要徒惹麻煩。」

  「否則耽誤殿試，將會是你我終身的遺憾。」

  姜曌並非衝動之人，將司慕白的話在腦子裡過上一遍，便也覺得自己有些魯莽了。

  現下才響起，自己是穿越到了一個重男輕女到極致的朝代，而她並沒有想小說里的穿越者一般幸運，一穿越就是公主皇后之類的身份高貴的人物。

  她不過就是一介寒門而已。

  思及至此，她收回了踏出的腳步。

  但是讓她就此離開，卻也是不甘心。

  那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司慕白自然看得出姜曌的想法，便提議道：「不若我們先上去問清楚情況。」

  「若是那女子真的有什麼錯，我們也管不了。」

  「但若那男子只是無故想將自己的妻子毆打致死，那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管，我們就去京都府報官，讓官府來處理這件事。」

  司慕白的提議很是不錯，現下也是他們目前最為靠譜的辦法了。

  姜曌點頭答應。

  司慕白便將幾位醉酒的同窗擺脫附近的小攤販照顧，給他們遞上幾兩銀子，小攤販見到銀子，自然是十分樂意。

  將同窗們安置妥當後，便與姜曌一同上前詢問。

  那男子還在一拳一拳的毆打著女子。

  司慕白上前問道：「這位兄台，何故如此毆打自己的妻子，是她犯了什麼大錯嗎？」

  那男子原本一臉狠戾，看到司慕白與姜曌後，臉上便多了一絲討好的笑容。

  在這個世界中，讀書人的地位奇高。

  在看到司慕白與姜曌後，男子變得憨厚又恭敬，與之前毆打女子時的狠戾簡直判若兩人。

  「這是俺的婆娘，嫁到俺家都有七年了，卻連個蛋都下不出來。」說道這裡，男子還朝女子的身上吐了口口水。

  好似女子七年無所出，是他的奇恥大辱一般。

  不過這在古代，一個怒人嫁到夫家七年無所出，確實是夫家的奇恥大辱，周圍的鄰居看到都會指指點點兩句。

  姜曌看著男子的行徑，皺眉說道：「既然七年無所出，你把她休了便是，為何要下此重手，你都快要將她活活打死了。」

  男子看著姜曌，反問道：「休了？當初為了娶她，俺爹娘傾家蕩產才湊出聘禮。」

  「這七年她又在俺家白吃白喝，要是休了，俺不是白白損失這麼多嗎？」

  要知道，當年自己的爹娘為了給自己娶個媳婦，可真是傾家蕩產啊。

  把家裡的豬都給賣了，還想親戚借了不少，自己也是婚後多年才將債務還清。

  姜曌皺眉，她有種不好的想法：「那你打她，你又能得到什麼呢？」

  男子嘿嘿一笑，絲毫不避諱兩人的說道：「俺之前聽說村東頭有個老頭，五十多歲了還沒有娶親，他想要典個婆娘給自己家續個香火。」

  「那老頭孤寡了一輩子，什麼都沒有，就是有力氣，年輕的時候掙了些錢，但是生的相貌醜陋，沒有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他。」

  「如今年紀大了，就想要給自己家續個香火，免得他老了沒有人伺候他。」

  聽著男子的解釋，姜曌的心中陣陣發冷。

  她原本以為女子是犯了什麼錯誤惹男子生氣，所以男子才會下此狠手，誰知竟是要將自己的妻子典當出去。

  典妻這一行為，在古代，法不能禁，義不能止。

  「既然你要典妻，又為何要如此毆打她？」姜曌的語氣中帶了點憤怒。

  典妻已經讓人很不能接受了，但是典妻卻還要家暴，這就更讓人不能接受了。

  誰知男子憤怒的又往女子身上打了兩拳，將自己心中的怒火消了才說道。

  「當日我與那老頭簽訂典妻契約後，便將這婆娘給送了過去，誰知這婆娘沒過兩天又跑了回來。」

  「那老頭來我家要人，在附近打聽，卻讓他打聽出了這婆娘七年無所出的消息，那老頭嚷嚷著非要退貨。」

  「那老頭都把俺的婆娘給睡了好幾晚了，現在來要退貨，這怎麼可能，俺可不要這破鞋！」

  「再說了，老子錢都花了，哪來的錢給他退。」

  許是被那老頭貨女子纏的煩了，男子好似發牢騷一般的將所有事情給都說了出來。

  姜曌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女子，心中生出了一絲對於古代女子的可悲。

  在古代，女子半點人權都沒有。

  姜曌久久說不出話來，她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這個時代，好像她之前所接受的教育都是錯誤的。

  她冷哼一聲說道：「當初將她賣了的是你，現在嫌她破鞋的也是你。」

  「若不是她不能生育，俺能把她賣了？那老頭能退貨？」男子反駁道，將一切的錯誤都推到了女子的頭上。

  姜曌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說道：「不能生育為什麼一定是女子的問題，你怎麼不從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男子對與姜曌的一撇十分惱火，揮舞著拳頭對姜曌說道：「你說什麼？」

  拳頭剛要落在姜曌的身上，就被魏襄攔下。

  魏襄捏著他的拳頭，眼神冷冷的盯著。

  那男子感覺自己的拳頭在這個少年的手裡好像要被捏碎了一般，用儘自己全身最大的力氣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怎麼也抽不出來。

  姜曌不想與這男子多計較，覺得與他溝通好似在侮辱自己的智商，便讓魏襄放開他。

  她對司慕白說道：「你在這裡照看這女子，不要再讓他下狠手，我與魏襄去京都府報官。」

  司慕白不放心她，便說道：「我陪你一起去報官吧。」

  但姜曌搖頭：「魏襄陪愚弟去就可以了，慕白兄還是留在這裡照看這女子和各位喝醉的賢兄吧。」

  司慕白怎麼可能放心讓姜曌去，但是姜曌卻堅持與魏襄兩人去報官。

  「今日是你請大家喝酒的，你是東道主，大家喝醉了你怎麼能不管呢？」

  姜曌如是說，司慕白也不好再說什麼。

  臨走前，司慕白還是不放心的囑咐道：「若是事不可為，等到殿試之後再報官也是一樣的。」

  姜曌笑了笑，說道：「放心吧，愚弟知道什麼事更重要。」

  說罷，便於魏襄離開，前往京都府報案。

  司慕白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裡還是放心不下，他感覺到，以姜曌的性格，肯定會發生什麼事。

  但是他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女子，以及一直盯著他看的男子，還有正在被小攤販照看的喝醉的同窗們，也只好嘆口氣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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