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文瑤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繞過還在恍惚狀態的慕珏。
她方才在帳篷上劃開的那個口子不小,但是因著匕首鋒利,切口整齊,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
慕文瑤伸手整理了一下那個切口,就又回到屏風後面躲著。
她剛剛回到屏風後面,就聽到一些明顯的腳步聲,有人掀開了門帘走進來。
躲在屏風後面的慕文瑤呼吸都微微放輕了。
她一隻手緊緊捏著那支林堯送給她的簪子。
簪頭已經被她取下,化作一把鋒利的匕首握在手中。
與此同時,一陣細微嘈雜聲傳來,聲音就在隔壁。
「哎?我剛看到有個人影在這邊的。」
「這哪有人啊,肯定是你太緊張,看錯了吧,這雨下的,天黑成這樣,大老遠你看得清個啥?」
「我是真看到有個影子過來……」
「行了,少糾結這個,走吧,老老實實外頭守著,一會……」
隔壁那些細碎的聲音同時遠去。
慕文瑤渾身發冷,濕淋淋的衣服貼在身上,她依舊冒出冷汗。
果然,被周圍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就算是她再小心,還是被人注意察覺到了一點什麼。
幸虧她當時就決定過來到這邊呆著。
慕文瑤不敢有僥倖心理。
慕珏的營帳中,走進來的人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一直在窸窸窣窣的響動著。
慕文瑤放輕呼吸,儘量把自己融入到周圍環境裡。
那個腳步聲一直在周圍行走著,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緊張在心裡蔓延。
慕文瑤看著屏風,不知道外面的人在做什麼的狀態著實讓人心裡焦灼。
她點開了自己的直播間。
直播間的畫面在她眼前出現,慕文瑤看清上面的畫面瞬間瞳孔猛的一縮。
畫面上,一個婢女忽然從屏風那邊探頭出來,看向屏風後面。
慕文瑤抬眼,就和那個婢女正面相對。
這一幕,簡直像是恐怖片裡面的畫面。
心跳一瞬間加速到極致,渾身也緊繃到極致。
慕文瑤的身體反應比腦速都更快,她毫不猶豫的一刀捅出去。
那個婢女也是瞳孔一縮,但是一瞬間就鎮定下來。
只見她手腕一轉,一把就抓住了慕文瑤的手,阻止了那把匕首的靠近,手就像是鐵爪子一樣,緊緊扣住慕文瑤,不讓她離開。
慕文瑤渾身一陣緊繃。
這還是個練家子!
失算了!
那個婢女一把抓住慕文瑤的手,冷笑一聲,張嘴便要高聲呼喊。
「快……」她的第一個字一張嘴,忽然感覺到手腕猛的針扎一樣疼。
一句話猛的被打斷。
婢女只來得及瞥見手腕上一個奇奇怪怪的針樣物件,意識便一陣模糊。
她察覺到不對,使出最後力氣要喊。
所有力氣涌到喉頭,卻只剩下蚊吶一般的聲音。
「快……來人啊……」話未說完,她便直直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慕文瑤牙關都繃的緊緊的。
她看著軟倒的婢女,使勁掰開她抓著自己的手。
確認她是真的已經徹底暈過去,這才深深從胸腔呼出一口氣。
心臟還是跳動的飛快,渾身的冷一陣一陣湧上來,後怕的感覺蔓延在四肢百骸。
慕文瑤閉眼,狠狠握緊手中的匕首。
她睜開眼睛,眼神已恢復往常的鎮定。
這一次,林昭的布置確實緊密,若不是她有不為人知的底牌,恐怕是真的還栽在這裡。
慕文瑤不斷在心裡提醒自己要謹慎,再謹慎。
她抓著那個婢女,把她拖到了屏風後面,撕下布條,用豬蹄扣把人捆了個紮實。
這個女人是個練家子,慕文瑤不敢粗心大意。
她反覆把這人身上搜了好幾遍,把那些鋒利的東西都搜出來,繩子也捆了數層,還拿了布塊,緊緊塞住她的嘴巴。
做完這些,她微微鬆一口氣,大腦卻又飛速轉動起來。
林昭是料到她可能回來找慕珏,所以才會在慕珏身邊安插了這樣一個會功夫的女子嗎?
他既然已經對慕珏做到了這個程度,顯然已經是打算放棄慕珏。
營地發生了這場動亂,林昭會想辦法抹除他自己的痕跡,會殺掉她和林堯。
那為了更好的把這齣戲排下去,把他自己從這樁事情裡面摘出去,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當然是慕珏這個他非常「愛重」的側室也無辜慘死在了這一場動亂裡面,才能顯出林昭的無辜。
難怪中間這兩頂營帳在這兩天守衛的人都如此之少。
只有把人都調出去,知情的人變少了,後續這件事情才不會露餡。
慕文瑤眸光微沉。
所以這個婢女的存在,還是為了保證慕珏必須死在這場動亂裡面。
介時會不會有人過來檢查,同時製造出「動亂」的假象?
看來這裡也不是一個能久留的地方。
就在她思索著的同時,營帳外面忽然響起一陣金石碰撞的炸響。
方才還算是有幾分安靜的營地,忽然之間就亂了起來,嘈雜聲驟起,喊打喊殺的聲音衝破了整個營地。
外面亂了,那些等待已久的人終於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殺!!!」
慕文瑤心裡微跳。
她又在帳篷上劃開一道縫隙,悄悄向外望去。
外面大雨侵盆,夜色也濃重起來。
為數不多的光源,就是幾個帳篷。
下雨,連火把都打不起來。
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到一些晃過的黑影,撞擊拼殺在一處。
她觀察了一陣,敏銳的發現,大部分向著對面她和林堯的帳篷靠近的兵士胳膊上,似乎都繫著一條紅色的帶子。
這應該就是這些人辨認自己人的方式。
大雨夜,黑的看不清,只有用特殊方法標記自己人和其他人,免得誤殺。
慕文瑤觀察到這一點,腦子裡迅速就生出一個想法。
既然已經逃出來了,四下無路,那不如更徹底的混進這些人群中。
場面混亂成這樣,誰知道她到底是誰?
慕文瑤不到一秒就做了決定。
她迅速回頭,四下尋找紅色的布。
慕文瑤自己是沒帶紅色的布,慕珏這裡還真有。
她從一件紅群上撕下一條,系在左邊手臂上。
看著營帳里兩個人,她盯著那個婢女,最終毫不猶豫的拔出腰間的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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