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不愧是一個大家族，站在這裡的人數就已經極多了，慕文瑤一個都不認識。
在林昭回來之前，他們這些人都站在這裡，有意無意地劃分成一個一個小圈子，各自聊著些什麼。
從這裡，慕文瑤又發現了一個非常有趣的事情。
站在這裡的其他人，每個幾乎都有相熟的人，就連那個不到三歲的小娃娃身邊都圍著個小姑娘逗她玩。
只有她和林堯身邊乾乾淨淨，一個走上來跟他們說話的都沒有。
倒是打量的眼神始終不斷。
那種眼神，慕文瑤說不好是個什麼感覺。
像是忌憚，羨慕，又帶著同情，防備。
明明都是庶出，但是林堯在這群人當中又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慕文瑤也沒主動去接觸這些人，老神在在站在林堯身邊。
她的目光掃過對面那些妾室夫人們，心裡忽生出些好奇。
她突然想起來。認識林瑤至今，她好像都沒有從林堯口中聽到他說起過關於父母的事。
他父林敖是個狗東西，倒也沒必要提。
可他母親，也從未聽他提及。
他們來了這上陽這麼久，也從未見過哪位後院夫人。
到現在，她瞧了又瞧，也沒看出對面哪個夫人和林堯比較像的。
她忍不住又扯扯林堯，低聲問，「你母親…」
這一塊就他們兩個，旁的人各自聊他們的，也沒人聽到他倆在說什麼。
聽她提及這個，林堯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黯然。
瞧見林瑤的遲疑和那一絲黯然，慕文瑤心覺不妙，趕忙補救。
「沒事，如果不好說就不說了，還有多久林…他才到啊。」
慕文瑤趕忙轉移話題。
林堯卻在那一瞬的複雜之後開口，「也沒什麼不好說的。」
只是，那些事，他確實已經刻意許久不去提了。
「她去世了，五年前我剛上戰場的時候。」
「她只是府里比較低級的一個侍妾，沒什麼靠山也沒有寵愛，只盡力在府里把我養大，然後我還沒來得及給她好點的生活，她就過世了。」
林堯開口敘述的極為簡單，他的聲音也平靜。
但是他眼底卻緒著壓抑。
慕文瑤聽著，心知短短几句話，實際的故事卻不可能真的就這麼簡單。
十五年都好好的，為什麼林堯一走人就染病去世了？
這恐怕又是一個三言兩語一時間說不清楚的故事。
她便沒再問下去，換了個話題，與林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直到有僕從歡天喜地的從門口奔進來，「來了來了！大少爺已經進了城門了，估計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該到了。」
僕從這一句話，頓時讓方才還鬆散的隊伍一下子緊張起來。
分散著站在一起聊天說話的人連忙各自分開，按照一定規律，極有序的排列在門口兩邊。
慕文瑤還不清楚這其中戰隊的規律，就被林堯帶著站在左邊第一排第一位。
但所有人都排好了隊，她再瞧才發現規律。
左邊第一排都是府中的男丁及家眷，總共三人，最小的一個看著只有七八歲。
女兒都站在第二排，按照年齡序齒排隊。
林堯是府中除了林昭以外最年長的男丁，他行三，頭上本來應該還有一個庶兄，對方卻在五年前夭折。
同樣是死在戰場上。
一眾人就在門口候著。
等了許久，才終於聽到府門外傳來喧鬧人聲。
一輛豪華馬車停在林府正門口。
林昭從馬車上走下來，錦袍玉環，看的是人模人樣。
他一下馬車，立刻有一大堆僕從臉上掛著討好的笑，上去迎接他，他卻一臉不耐的伸手揮退那些僕從，轉身對著馬車伸出手。
車簾被掀開，一雙柔荑伸出來搭上林昭的手。
慕珏在眾人期盼又好奇吃驚的目光下從車廂里走出來。
她無視周圍哪些人好奇的眼神，嘴角掛著輕笑，走下馬車跟在林昭身邊。
所有在旁邊候著的小廝都愣了一下，但是隨即又立刻掛著笑迎上去，沒有人對林昭的所作所為有任何的質疑。
「大少爺，您終於回來了，府里家主和夫人都已經等了許久了，眼巴巴的盼著您，還有少夫人和各位少爺小姐們，如今都在門口候著呢。」
府中大管家站在一邊瞧著林昭，眼底滿是欣喜。
他一邊瞧，一邊忍不住道，「這一年讓大少爺出門在外受苦了瞧這，人都瘦了許多，回來了，可是要多待一陣，好好補補才是。」
他光說著，眼裡就泛起淚花了。
林昭對他這番話一臉的不耐。
倒是聽到所有人都候著他進門那句，眼底有幾分笑。
他不耐的揮揮手，「好了，我都回來了，還說那麼多，先進去。」
懷著某種期待，林昭有些迫不及待的往門口走。
本來還有些作勢拿捏的慕珏被他拉著帶了個踉蹌。
她臉色有一瞬間不好，但是硬生生被她忍住了。
她掛著笑，不得不趕忙跟上。
林昭一進大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隊伍最前面的林堯。
一年沒見，林堯還是那副淡然平靜的樣子，仿佛永玉縣的那些為難一點都沒給他帶來影響。
林昭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鬆開拉著慕珏的手，笑著大步走過來。
「一年不見，堯弟還好好的，在這裡看到你我就放心了，你們在此地多久了，怎麼還在這站著？」
林堯抬眼，看向這個一年沒見的人。
他臉上勾起笑，眼神平靜無波。
「一年未見，見到大哥無事，也讓人欣慰，父親叫我等在此迎一迎你。」
「是嗎，等了許久吧，當真是不好意思，隊伍太長，緊趕慢趕也用了這許久，讓你們在此受累了。」
林昭笑著，伸手拍了拍林堯，「我剛回來，事情還多，還未去拜見父親，就不與你多聊了，等我拜見回來，挑個日子再與你暢談。」
他說著目光一轉，像是這才看到站在林堯身邊的人。
下意識道，「這就是你那個商戶女？」
話已出口，林昭的目光卻並沒怎麼落在慕文瑤身上，只渾不在意的從她身上一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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