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文瑤一驚。

  什麼情況？被發現了！

  眼看著已經到城門口，城門處的守衛聞言卻立刻開始關閉城門，高大的城門緩緩開始合攏。

  眼看著出城的路就在眼前了！

  慕文瑤一咬牙，「躺穩了。」

  她說話間，對著拉車的馬狠狠抽了一馬鞭。

  馬受了刺激，嘶鳴一聲，抬腿便瘋了一樣地向前衝過去。

  慕文瑤只來得及緊緊地抓住車轅，防止自己被顛下去。

  馬車的速度一下子上了巔峰。

  周圍的兵卒都被這驟然的動靜驚得呆住。

  兩秒以後就有人反應過來，大喊，「抓住他們！！」

  周圍的兵卒開始向馬車聚攏，試圖攔住往外沖的馬。

  馬的速度太快了，後面的人追不上，前面守門的人一驚，大喊著，「快快快，不能讓他們過去。」

  有人攔在了前面的必經之路上面。

  慕文瑤俯低身體，防止自己被打落下去。

  她看到前面攔路的人，一咬牙根。

  已經到了這個程度，她是絕不可能停下了，必須衝出去！

  她又狠狠地甩了一次馬鞭。

  馬吃痛，毫無顧忌地橫衝直撞過去，直接撞飛了擋在前面的人，一腳踩碎一個人的胸骨。

  馬帶著後面的車像是飛一樣衝破了城門，向外衝出去。

  衝出涼州城的那一刻，慕文瑤有一種像是衝破某種枷鎖的感覺。

  但是這並不值得歡慶，因為身後還跟著一大群追兵。

  追兵像是螞蟻湧來，追不上瘋狂的馬，又被甩在身後。

  慕文瑤任由馬瘋跑，她抓緊車子和韁繩向後看了一眼。

  身後的人群在逐漸被甩開。

  按照這個架勢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徹底甩開這群追兵，到時候就算安全了！

  慕文瑤狠狠鬆了一口氣。

  但是這口氣還沒有完全舒出來，她就聽到一聲急促的提醒，「低頭！」

  慕文瑤想也沒想，下意識低頭。

  下一秒，一隻銳利的箭擦著她的頭頂飛過去，深深扎進地里。

  慕文瑤低著頭，看到被甩下的箭，冷汗瞬間從額角滑落。

  她向後看過去。

  只見被甩開的人群中忽然衝出一群人。

  那群人騎著高頭大馬，速度飛快地在向她們逼近。

  夜色中，那一片逼近的火光格外扎眼。

  最重要的是，那群人手裡還有箭！

  淦！遠程武器！

  慕文瑤抿唇。

  絕對不能被人追上！

  慕文瑤回過頭，抓緊韁繩揮動了馬鞭。

  追在慕文瑤和林堯身後的，赫然是薛震帶著的一群人。

  當他騎馬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輛車衝破城門衝出去的場景。

  那一刻，薛震的額角狠狠一跳。

  他都顧不上那些廢物守城軍，立刻揮鞭打馬帶人追上去。

  現在，不管是為了新仇還是舊恨，他都決不能讓這兩個人逃了！

  要是真的讓林堯和一個女人從他眼皮底下溜走了，他薛震這張臉皮也不必要了！

  薛震一邊追，一邊抬手彎弓，對準那輛車放箭。

  身邊的侍從們也都搭弓放箭。

  箭雨對著馬車襲來。

  慕文瑤渾身緊繃，她不敢想，也沒空想身後襲來的箭。

  一支利箭「噌」的一聲釘穿了她身邊的木板，慕文瑤手指一顫，她抿唇，頭也不回，專心地控制著馬繼續前進。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叮叮鐺鐺」金屬碰撞的聲音。

  林堯不知何時從車上站起來，單手挽了個劍花，擋住所有襲來的箭矢。

  林堯一邊把車上那些沉重的屍體踢下車。

  已經出城，這些屍體只會拖累他們前進的速度，雖然抱歉，也只能把人都推下去。

  車子的速度果然更快了。

  慕文瑤沒有回頭，就聽身後傳來林堯沉穩的聲音，「你全力駕車，不用管後面。」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聲音的那一瞬，慕文瑤有一種安定和勇氣湧上心頭。

  這一刻，她把全部的信任都交給林堯。

  城外一段路的官道勉強還算平穩，但是很快駛上山路，路面就凹凸不平起來。

  整個車子顛簸得厲害。

  林堯要維持穩定就要花一些力氣，擋住從後面來的襲擊更是耗費精力。

  他本來就不多的力氣迅速被消耗著。

  慕文瑤駕車也並不順利。

  她本身就不會駕車，只是趕鴨子上架，之前一切順利只能說是只有一條路，而且比較平穩。

  但是現在，路開始顛簸還有拐彎，夜色下能見度還低，慕文瑤明顯感覺到越來越難以控制。

  幾次車子都要因為馬的極速衝撞，顛簸得險些側翻。

  她嘴唇緊抿到發白，額頭滴落汗水。

  她就算不回頭看也能聽到，那種來自後方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這樣不行，他們只有一匹馬，馬的品種也一般，本來就比不上後面的人，這樣下去被追上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怎麼辦！

  這個問題，林堯比慕文瑤更早地意識到。

  他抬手擋住幾支箭，虛軟的感覺再次湧上來，林堯更用力地抓緊劍柄，儘管他努力壓制，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林堯快速轉身掃視一眼地形，心裡很快就有了定論。

  他後退兩步，貼到慕文瑤身邊，喘息道，「這樣不行，我們沒辦法跟對方繼續耗下去，必須趕緊甩開他們。」

  慕文瑤抿唇，沒有說話。

  林堯繼續道，「你看到前面那個大拐彎了嗎？我們就從那裡棄車跳下去，下面有一條河，在那我們還有一條生路。」

  慕文瑤聽到「跳下去」幾個字的時候，心裡就悚然一驚。

  跳崖？

  但是一想到現在的處境，相比被抓，跳崖反而還有一線生機。

  她打定主意，立刻冷靜下來，「好，我相信你！」

  林堯被她驟然的一句話說的一頓。

  這幾個字，莫名在他心口一撞。

  隨即，他有些嘲弄的勾唇。

  相信他？她是不是忘了他們兩家還算是有仇？但凡他黑心一點，她現在早就骨頭都不剩下了。

  林堯整理好心情，冷靜道，「我倒數，我們就跳下去。」

  慕文瑤咬緊牙根胡亂點頭。

  「三，二，一！」

  在聽到那個「一」字的同時，她扔開手裡韁繩，對準旁邊的懸崖縱身一躍。

  她的餘光看到身邊的林堯也毫不猶豫棄車跳了下來。

  那一瞬間，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慕文瑤大腦一片空白，墜落的感覺讓靈魂都在飄動。

  她只勉強記得在入水之前，學著現代的知識，減少水和身體的接觸面。

  「砰」的一聲，他們砸入水面。

  巨大的高度差，入水的衝擊力讓慕文瑤的大腦都有一瞬間的暈厥。

  但是很快，她清醒過來，開始拼命向上游。

  她游著，動作忽然一頓。

  等等，林堯呢？

  慕文瑤睜大眼睛四處尋找著林堯的身影。

  是夜，水下更加昏暗。

  慕文瑤低頭，看到了閉著眼睛逐漸沉底的林堯。

  糟了，他應該是又被那個藥弄脫力了！

  慕文瑤猛地俯身向林堯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