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吻別」變故後，這是秦箏第一次見喬森。

  「喬森老師。」她多少有些不自然，開始使用敬稱，尊重的同時也拉開了距離。

  喬森自國外留學回來，不拘小節，又年少成名，如今也只有二十六歲，所以一般就讓學生直呼其名。

  她看向葛薇，葛薇坦然道：「喬森為了見你，都開口喊我小姨媽了，我招架不住。」

  喬森走進來，脫掉了身上的外套，自如地坐下，然後看向秦箏：「怎麼，不想見我？」

  秦箏握住了手邊的水杯：「沒有。」

  喬森換了老師的口吻對她道：「還是做了什麼錯事了，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秦箏意識到喬森也拉開了該有的距離，似乎一下就坦然了，笑道：「哪有？我是好學生。」

  葛薇在一旁打趣道：「哎，同樣都是老師，差距怎麼那麼大？看你見了喬森真有個學生的樣子，在我面前像個長輩！」

  喬森拿煙點燃，放下打火機的時候笑道：「那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像個孩子。」

  葛薇哼了一聲：「不是之前求我，一口一個小姨媽了？」

  秦箏一想到那畫面就忍不住想笑。

  「想笑就笑。」喬森道。

  秦箏抬頭見葛薇瞪了自己一眼，擺手道：「我可不敢。」

  然後對葛薇道：「葛薇老師，喬森老師誇你年輕來著。」

  喬森附和道：「我就是這個意思。」

  「哼！信你們？」話這樣講，葛薇還是開心了。

  說話間，有服務員進來上酒水。

  「阿姨？」秦箏一看這服務員不是別人，正是苟奈的媽媽。

  苟母抬頭看見秦箏，也是有些驚訝：「秦……秦小姐……」

  「您怎麼在這工作？」秦箏知道苟母是有正式工作的。

  「剛退休，閒著也沒事。」然後起身出去前又道：「祝您和朋友用餐愉快。」

  秦箏對喬森和葛薇點頭示意了下，然後隨著苟母一起出去。

  「阿姨可以聊幾句嗎？」

  苟母停下腳步：「當然。」

  兩個人往外走，見走廊轉彎處凹進去放置綠植的地方有些空間，也躲開了來往的人，直接進去交談。

  走廊正對著的吧檯上，傅思衡見喬榕離開，對著邢開道：「你和喬榕，這是要重新開始嗎？」

  「她說想重新開始，最近對我也很好，說等我答應為止，畢竟喜歡了三年，給彼此一個機會吧。」邢開說這話時將酒一飲而盡，然後轉身靠在吧檯上，開始抽菸。

  他突然道：「我好像看到秦箏了。」

  傅思衡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並沒有看到，出聲道：「哪裡？」

  邢開微抬下巴：「轉角放置綠植那裡，和一個中年女人。」

  「下次叫嫂子。」傅思衡起身走過去。

  行至拐角處，還未進去就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

  「阿姨，你之前做什麼工作的？」

  「小學音樂老師，但我這嗓子不行了，教不了了。」

  這一說，秦箏倒是聽出來了，苟母的嗓子有些嘶啞。

  苟母又繼續道：「我原本也喜歡做家務，所以在這裡做也還好。」

  「我試著幫阿姨找個輕鬆點的工作。」

  苟母遲疑片刻道：「如果可以，秦小姐幫我找個可以做高級家政的地方，我知道這樣工資會比這裡高的，而且我自信可以干好。只是因為沒有經驗我只能幹普通家政，工資沒有這裡高，所以……」

  對秦箏來講，這反而容易了。她身邊人不少都需要，尤其是成家後的。

  於是她道：「沒問題，我找到了聯繫您。」

  「太謝謝秦小姐了，那我先去忙了。」

  「好，您去忙。」

  苟母轉身時又突然道：「上次在秦小姐的努力下，傅先生是答應不讓奈奈出國的，真是感謝了。奈奈說是他自己找的傅先生，他想有更大的發展，周圍人也勸我，我如今也想通了。」

  正在這時，苟母身上的呼叫機想了，她立刻往外走：「我趕緊去了。」

  「阿姨，再見。」

  「再見，秦小姐。」

  傅思衡見人出來，轉身走到了拐角處另一面放置綠植的角落處。

  「秦小姐的努力下……」傅思衡咀嚼著這話，突然就明白了秦箏那天所有的舉動。

  為了苟奈，竟然把他弄得團團轉！

  傅思衡眼神暗了幾分，抬手點菸壓下心裡的情緒，忍住立刻上前教訓她的衝動。

  秦箏出來回到包廂里，菜已經上齊了，但沒動。

  「讓兩位老師等我這個學生真是不應該。」然後倒酒對著葛薇和喬森一副小心翼翼地樣子道：「給兩位老師賠罪了。」

  葛薇和喬森見她這有模有樣的樣子，異口同聲道：「演技不錯，不愧……」

  然後三個人一起笑起來。

  隨後葛薇端著酒起身道：「快過年了，我如今也回來了，來，咱們一起乾杯！」

  喬森也站起來了，三個人一起碰杯，然後微微仰頭，一飲而盡。

  秦箏又倒了一杯酒，舉起酒杯時語氣認真而誠懇：「謝謝兩位老師的栽培之恩，如果沒有你們，我不會有今天的成就。師恩難忘，永存於心。」

  話是俗話，但作為老師，喬森和葛薇依然是動容的。

  葛薇道：「你也是我們的驕傲。」

  喬森沒說話，秦箏不只是他的驕傲……

  再落座時，喬森對秦箏道：「我聽葛薇老師說，傅思衡想讓你做導演。」

  「是，但我還是想做演員。」然後突然反應過來道：「喬森老師的意思是……」

  喬森點頭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考慮。當初讓你拍《情謎》的時候我已經有這種想法了，但你作為演員的事業尚有很大空間，所以，沒提。」

  秦箏若有所思道：「我還是想把一件事做到極致，做到最好。」

  喬森點頭讚許道：「是該這樣。」

  「嗯，那我還是先把演員做好。」

  葛薇道：「演員做好了，以後要做導演，也是有幫助的。」

  秦箏有些疑惑道：「為什麼大家突然要我做導演。」

  葛薇道：「擔心演藝圈失了你這樣的好苗子。」

  秦箏更疑惑了：「什麼意思？」

  喬森道：「你想永遠不回家嗎？還有傅思衡……」

  葛薇嘆了口氣道：「我們是覺得終有一日你會妥協的，導演是一個選擇。」

  然後換了一種玩笑的口吻道：「畢竟我們都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孫猴子，行走世間，總有牽絆。」

  秦箏明白了兩位老師的一片苦心，端起酒杯起身再次表明謝意，然後道：「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去平衡，老師的話我也記住了，我永遠不會放棄演藝事業。」

  「傅太太，你該回家了。」傅思衡推開了門，跨步走了進來。

  秦箏身子一晃，連杯里的酒都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