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婉珍卻是連一絲異樣都沒有。後宮中,不受寵的嬪妃,皇上不理,就連那些奴才欺負,惡言惡語是常有的事。她這個皇后已經名存實亡,朱婉珍低頭看著自己保養得宜的雙手,有些愣神。
「迎春,娘娘累了」一旁劉嬤嬤說道,迎春福了福身,下去了。
「娘娘,你也別在意」劉嬤嬤柔聲勸慰著。
「嬤嬤,本宮沒有在意,本宮只是覺得這宮裡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朱婉珍苦笑道。
劉嬤嬤往外看了一眼,見迎春正和門外幾個小太監有說有笑的鬧著,劉嬤嬤這才低聲說道「今天文武百官敢去書房覲見陛下,御書房卻大門緊閉。裡面傳來靡靡之音,大白天的,皇上居然在御書房寵幸如妃」
劉嬤嬤一臉的不屑。朱婉珍微微一怔,「皇上最近行事越來越詭異了,書房重地,怎麼能讓一個妃子隨意進出?文武百官反應如何?」
劉嬤嬤諷刺著說道「董大人當即就甩袖走了。據說氣的不輕。左相見此情景,也是一臉的難堪,也走了。」
「娘娘」劉嬤嬤突然走進朱婉珍耳邊,低語「您說外面傳言,皇上篡改了先皇遺詔,這事是真是假?」
朱婉珍搖頭「本宮也不知道。如果是假的」朱婉珍沒有說下去,劉嬤嬤也明白了。如果這事是假的,那麼散播此謠言的人,絕對別有用心。
「娘娘,我們該怎麼辦?」劉嬤嬤一臉擔憂。娘娘在宮中,得到的消息不多,沒有見過宮外百姓的反映。如果見過,娘娘絕不會有現在這麼平靜。外面已經快翻天了。
「靜觀其變。吩咐鳳棲宮的人,無事不準出鳳棲宮」
轉眼三個年頭走過。南王和西王以各地封地為據點,和上京成的皇上對峙三年。三年中,賦稅又增加了三成。百姓苦不堪言。
上京成的百姓人人自危。只要話語中有一點映射當今陛下的意思,就會從哪裡冒出一些黑衣蒙面人,將那人當街斬首。初時,上京城的街道被鮮血染紅。
空氣中都散發著血猩的味道。百姓們抗議過,卻被大批士兵給鎮壓下來。
漸漸的,上京城百姓白天不敢說話,夜晚,做夢都告訴自己要閉嘴。很多人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憤,紛紛逃離到別的城市。
和上京城百姓處境相反,南地和西地,百姓沒有賦稅,兩地百姓只需道年終上交一定的糧食即可。兩地百姓富足,對南王和西王更加感恩。
上京城的很多百姓聽說了,想要去兩地,卻被御林軍攔下。獨自一人出城,可以,全家出城的,不準。
百姓們敢怒現在不敢言,沒有人想暴屍街頭。更沒有人想被當街斬首。
四季谷中,一片祥和。鳳威終究是娶了花蕊,然而整天卻是鬱鬱寡歡。
「主子,我們已經在這裡三年有餘了」胡二娘坐在院中,感慨道。
「小主子都三歲了」雪兒依舊如從前一樣,活波爛漫。
「他又去哪了?」孫小狐問道。
「龍翔他們幾個跟著去了」胡二娘想到小主子就想笑。主子是個沉穩的,小主子卻是個活波好動的,小主子雖然才三歲,卻極其聰明。
「龍翔他們徹底淪為保姆了」雪兒偷笑。自從小主子降生,龍翔他們五人就由保護主子,變為保護小主子。小主子頑皮,又時常惹禍,龍翔他們五個在後面經常要給小主子擦屁股。
「主子」龍流飛身而進,抱拳行禮。
「墨雨呢?」孫小狐看了看他身後,沒有人。
龍流突然單膝跪地,低頭說道「小主子帶著龍翔四人,出谷去了」
孫小狐喝茶的手在半空中挺住,凌厲的視線射向龍流「你在說一遍?」
龍流只覺得後背一涼,心中暗暗罵龍翔他們幾個狡猾,五個人猜拳,就他一個人輸了,明顯就是四個人合夥欺負他。其中小主子肯定也參與了。龍流一咬牙,大聲說道「小主子帶著龍翔四人出谷去了」
「他膽子真是大了」孫小狐咬牙切齒道。會走路之後,孫墨雨就滿谷走,現在居然膽子大到出谷了。
「主子,怎麼辦?小主子那麼小」胡二娘騰的一下就站起身,一臉擔憂。
「小主子可不知道外面忍心險惡,萬一,萬一」雪兒急的臉色都變了。
孫小狐卻突然平靜下來,看著空中耀眼的太陽「鳳衛整合完畢,新的首領也選舉出來,我們是時候離開了」
胡二娘眸中激動神色頓顯。主子要出谷了。殺神的兄弟們,還有龍衛的兄弟們,很快就能重逢了。
雪兒卻一臉低迷「主子,要走了嗎?」三來年,她陪伴著主子,看著小主子出生,從牙牙學語到不需要人陪,就能走遍全谷,她也知道,主子是做大事的人,不會再谷中多留。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到來了。
「主子,不走好不好?」雪兒在孫小狐身邊蹲下,仰起頭,祈求道。
「傻瓜,我還有事要做,不能在這裡多留」孫小狐揉揉雪兒的頭,雪兒失望了,眼圈一紅,鼻子也酸起來「雪兒捨不得主子」,輕輕的抽泣聲響起,孫小狐也是心中一酸。
雪兒這麼天真可愛的姑娘,她西王雪兒一直保持這樣。
「如果你願意,可以跟著我一起出谷」孫小狐終究是不忍心雪兒難過。
雪兒聞言,立刻停止哭泣,激動的看著孫小狐「我可以跟著主子嗎?」
「當然可以」
雪兒高興的大叫,一把摟住旁邊的胡二娘,連蹦帶跳「我可以跟著主子了,我可以跟著主子了」胡二娘被她鬧的,頭都暈了。
「還不趕緊收拾東西去」胡二娘假意嗔怒道。面上卻帶著微笑。
雪兒聞言,一拍腦門,幾步就跑回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主子,要走了嗎?」大猛叔進門,和藹的問道。
「該走了」孫小狐點頭「墨雨已經先出谷了」
提到孫墨雨,大猛叔也是一臉笑容和慈愛「小主子聰慧無比,長大必是人中龍鳳」
「小鬼頭一個,哪有大猛叔說的那麼好」孫小狐笑道。作為一個母親,別人誇讚自己的孩子,雖然面上謙虛,心中卻是驕傲和自豪的。
大猛叔含笑搖頭,主子你那神彩可出賣了你。「鳳衛也準備好了」
大猛叔忽然低沉下來,這三十多年來,他一直等待鳳衛的主子,每一天都要去山洞中看一眼,鳳衛的訓練狀況。如今鳳衛也要跟著主子出世了,一時間,他也說不上來,心中是個什麼滋味。
「大猛叔,以後我會回來看你的」孫小狐說道。
「屬下知道。只是這一別,不知道何時再見面」大猛叔看著孫小狐,這三年,名義上,孫小狐是主子,他是屬下,實際上,他卻把孫小狐當成自己親閨女看待的。她冷靜,堅強,即便是生孩子難產,差點喪命,也未見她有過一聲怨言。
「很快的。雪兒,我帶走了」孫小狐感謝大猛叔,這三年來的照顧。
大猛叔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雪兒帶走也好。有時間讓人給谷里送個信」
大猛叔說完,轉身就往外走「主子,屬下還有事,先去處理了。您走的時候,屬下就不來送你了」
孫小狐嗯了一聲,眼睛發酸,大猛叔是不想看著她離開。
谷中山洞口,鳳衛全部集齊。分給一共六百六十人,新任首領是個長相邪魅的男子,他武功高強,內力深厚,如果不是孫小狐偶然間發現,恐怕沒人知道,此人是除了鳳威,拂過藥物,卻依舊保持著自己神智的男人。
那一天,被孫小狐發現,此男子和孫小狐打了一場。不用內力,只憑拳腳功夫。讓他鬱悶的是,他堂堂一介男兒,居然打不過一個女子。於是,他成了新的鳳衛首領,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打敗她。
「主子,這就走?」鳳邪慵懶的問道,伸了個懶腰。
「沒個正行」身後雪兒嘀咕著。鳳邪此人,除了對主子尊敬,看見他們,連眼神都不願意施捨一個。
「今天天氣很好,就是有隻蒼蠅吵的人心焦」鳳邪慵懶的說著。雪兒氣的不行,想要上去理論,被胡二娘一把攔住。鳳邪此人對任何人都不會留情面,出手必見血。他人生的唯一敗筆,就是幾次敗在主子手下。雪兒會些拳腳功夫,拿什麼和鳳邪比?
「少廢話,你帶鳳衛先行出谷」孫小狐面色不悅道。鳳邪趕緊收起慵懶的神色,換上一臉的正色,抱拳回到「屬下遵命」說完,手一揮,身後六百六十人的鳳衛悉數隨他飛身離去。
孫小狐也帶著胡二娘,雪兒,和龍流一起離開。
四人走的靜悄悄的,除了大猛叔,沒有人知道。然而就在他們走出谷中大門后。旁邊的小樹林里,卻走出一個人。
「走了」鳳威喃喃自語。他本該是鳳衛首領,他本該隨著主子,出谷,去見見外面的世界。然而,卻因為他的猶豫,喪失了這個機會。
如今,他已不是鳳衛,他只是個谷中平常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