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法院出來，希爾頓酒店。

  北方空氣太干，房間裡開著空氣加濕器，是歐陽蔚先生事先吩咐酒店的人安排的。

  房間一片漆黑，買飯回來的關照西打開燈，看見歐陽蔚抱著雙膝，坐在床上。

  「吃點東西吧。」他說。

  歐陽蔚埋在膝間，「不用你管，你走吧。」

  關照西輕嘆了口氣，把飯放在茶几上，然後在床邊坐下。

  「不就是輸了一場官司嗎？你都贏了這麼多了。」看書溂

  歐陽蔚仍沒抬頭，「誰在乎那個。」

  關照西：「那你是在不高興什麼？」

  歐陽蔚：「沒什麼。」

  關照西注意到她的側臉，清晰的指印，下意識地想看清楚些，就把她的臉抬起來了。

  結果對上歐陽蔚含淚的眼睛，關照西愣了一下。

  很快，他收回手，轉身起來說：「先吃點東西吧。」

  「你喜歡趙曼孜嗎？」歐陽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關照西僵住了幾秒，隨即從容應道：「為什麼這麼說？」

  歐陽蔚抬起頭，伸出手指頭細數證據。

  「一，你這麼久不回慶城，整天跟趙曼孜在一起。二，你對她很關心，不是嗎？」

  「嗯。」關照西點頭，「她挺可憐的。先是差點因為夏景川沒了命，又被家裡人糾纏得不知所措。」

  「阿西，你別自欺欺人了。」歐陽蔚面無表情望著他。

  關照西下意識否認，「沒有。」

  歐陽蔚一眨不眨，「但你不覺得你對趙曼孜的關心，有些過頭了嗎？」

  關照西臉上閃過一抹不快，「你想說什麼？」

  歐陽蔚不再看他，視線落在房間裡的加濕器上，「我只希望，你能過得幸福。」

  關照西：「謝謝。但我過得也沒有不幸福。」

  「我」歐陽蔚欲言又止。

  關照西不打算再逗留，「你沒事了就行，我該走了。」

  「阿西！」歐陽蔚叫住他。

  她是直來直往的性子，心裡也藏不住事。

  「你怪我嗎？」

  關照西好像意識到了她想說什麼，想到現在各自的身份，他避重就輕道：「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歐陽蔚一下子就紅了眼，崩潰捂著臉，泣不成聲，「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她先背叛了他們的愛情。

  「沒什麼。」關照西語氣溫柔，「我說了，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也很慶幸，你終於意識到誰才是你想要相伴一生的那個人。小蔚，如果相愛成了一種責任，那只會讓雙方痛苦的。」

  歐陽蔚哭得斷斷續續，「對不起，阿西我先生對我很好，我也越來越喜歡他，起初我放不下我們十幾年的感情，可後來真的放下了，我又覺得很對不起你。阿西，我真的真的對不起」

  關照西感受到她話里對自己的不恥，安慰道：「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就好好經營自己的生活。」

  歐陽蔚哭著點頭，她撫著小腹，「我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關照西不自覺彎起唇角，「真的嗎？」

  「嗯。」歐陽蔚一臉慈愛，「我也是剛知道，打算回慶城再跟他說的。」

  給他驚喜嘛，關照西秒懂，「那我就當不知道。」

  歐陽蔚望著加濕器，「我希望阿西也能幸福。」

  關照西笑笑，「幸福的方式有很多種。你不用擔心我。」

  話是這麼說，但這麼多年，關照西身邊難得出現個除了她以外的女人，歐陽蔚想勸他珍惜。

  「阿西，你對趙曼孜」

  關照西表情滯了一下，隨即說：「等我有了新女朋友，第一時間會跟你說的。」

  歐陽蔚喃喃道：「這樣啊，其實我還挺喜歡她的。」

  「是吧？」關照西笑容比剛才要深，明顯陷入回憶，「跟她在一起總覺得世界都簡單了。」

  歐陽蔚：「怎麼說？」

  關照西自顧自地說：「外表看起來，她是個很單純的小女孩，難過了，哄兩句，給個巧克力就好了。實際她是不想讓身邊的人擔心，她會裝作沒心沒肺的樣子，把自己的傷口隱藏起來。活得小心翼翼，像只小貓一樣。」

  歐陽蔚挑眉，「你好像很了解人家。」

  關於這一點，關照西也沒多想，「相處多了自然了解。」

  歐陽蔚悠悠道：「我一直都以為，你不想了解的，就算遞到你面前你也是看都不會看一眼。」

  關照西被歐陽蔚這句話問倒，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開始對趙曼孜這麼上心了。

  避免話題朝著他沒法控制的方向進行，關照西提出了告辭。

  回到家，他才想起來趙曼孜還沒給他報平安。

  難道趙曼孜還沒回家？

  關照西思前想後，最後忍住了給趙曼孜打電話的衝動。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接到了喬熠城的電話。

  還好奇他能有什麼事跟自己說，結果他一開口就是趙曼孜的事情。

  關照西聽完，臉一瞬間沉下來。

  「曼孜先麻煩你們了，我有點事情要辦。」

  冷冷說完這句話，他掛斷電話給關照東打過去。

  「哥，查一下趙焱在哪。」

  -

  晚上，趙曼孜不吃不喝，夏青把禾禾抱到她床上，禾禾熱情地喊著：「姨姨」

  趙曼孜擠出一抹笑，強顏歡笑比哭還難看。

  夏青嘆了口氣，「我閨女這麼可愛，你好歹也笑得真誠一點吧？」

  趙曼孜陰鬱道：「還是養兒子好啊，養女兒我得操不少心」

  話落，敲門聲響起，夏青說：「進來。」

  喬熠城進來，「趙姐，有人來看你了。」

  趙曼孜還在納悶是誰，一家三口已經出去了。

  不多時，關照西進來了。

  只不過樣子有些狼狽，他臉上都是傷，還吊著一支胳膊，但仍擋不住帥氣。

  「二哥，你怎麼弄成這樣？」趙曼孜表情都凝重了許多，但也比剛才鬱鬱寡歡要好得多。

  關照西微笑，「沒事。」

  都受這麼重的傷了怎麼可能沒事，趙曼孜漸漸平靜下來，她盯著關照西的眼睛問：「是因為我嗎？」

  關照西沒回答，他說：「準備好了嗎？」

  「什麼？」

  「慶城人民等候你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