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馮家人比她快，歐陽蔚被堵在車前，一群膀大腰圓的女人和男人圍著她，拉著她不讓她上車。

  歐陽蔚雖然高，但四肢瘦，被人一堵，反倒顯得弱不禁風。

  趙曼孜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打頭的一個女人，抬手在歐陽蔚臉上打了一巴掌。

  趙曼孜氣得登時跑過去，鞋跟踩得噔噔響。

  「幹什麼！法院門口打人！」

  馮家人一個女人說話，趙曼孜記得她好像是馮展浩老姨，「姐！看見了吧！她果然跟童薇薇那家人是一夥的！」

  趙曼孜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份站在這裡有多尷尬，只會讓馮家人更覺得歐陽蔚跟她勾結，故意讓馮展浩輸官司的。

  歐陽蔚面色淡淡，摸了摸臉，火辣辣的，「有監控有錄像有證人，你們最好可以打死我，不然我一定會讓你們和馮展浩牢底坐穿。」

  馮家人臉色變了變，但仗著人多，繼續虛張聲勢：「那又怎麼樣！你跟別人聯合，陷害我們家孩子！我讓警察把你抓起來！」

  歐陽蔚反問：「你們是想跟我講法律？」

  一個男人喊：「姐！別怕她！還什麼大律師！這麼快就輸了！我看你也別混了！回家生孩子做飯去吧！」

  這句話戳到的不光是歐陽蔚的自尊心，還有趙曼孜的。

  她大喊回去：「我算是知道什麼家庭教出什麼樣的孩子了！馮展浩之所以會有今天都是你們好家教！你們有功夫在這兒找歐陽律師的事！怎麼不好好想想怎麼跟監獄裡的人打好關係！省得他在裡面被人欺負，強姦犯可是最容易被人針對的！」

  馮媽一聽這話，馬上拉著所有人走了，馮展浩爸爸不在，所有的事情都離不了她。

  她確實不喜歡歐陽蔚，但趙曼孜有句話說得對，她得打點好馮展浩在裡面的一切。

  人散的差不多，趙曼孜問歐陽蔚：「沒事吧？」

  歐陽蔚：「別以為我會對你說謝謝。」

  「我也不是為了你跟我說謝謝才這樣的。」趙曼孜委屈巴巴。

  歐陽蔚無溫盯著她：「贏了我你很高興吧？你可以跟阿西顯擺了。阿西應該挺喜歡你的吧？」

  趙曼孜耐心問她：「歐陽律師，說真心話，你覺得輸贏重要嗎？」

  歐陽蔚早就沒所謂了，可她在乎的是關照西怎麼想。

  在她為打贏官司高興的時候，關照西根本就顧不上她。

  她對趙曼孜說恭喜，是因為她又贏了官司，還贏了關照西。

  「不重要。但我也不想輸。」

  她彎腰坐進車裡，趙曼孜執拗站在旁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歐陽蔚一愣，遲遲沒有發動車子。看書喇

  「你說過，尊重法律事實不代表要泯滅人性撕開別人的傷疤一探究竟。可今天你為了要贏，把童薇薇的傷疤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出來說。就算是法官也不會贊同你這種做法。」

  歐陽蔚很快回道：「我跟你不一樣，就算我是幫童薇薇打官司，我也會把她的傷口撕開，因為這是工作需要。你不用理解也無須理解，做你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就夠了，少來管我。」

  沉吟片刻，趙曼孜突然說：「你是想讓關照西看到這樣的你嗎？」

  歐陽蔚攥緊了方向盤，原來從別的女人嘴裡聽到他的名字，是這種感覺。

  趙曼孜看到她的小動作，沒說破。

  「歐陽律師，關照西從來都沒有覺得你不好，也從來沒有因為那件事怪過你。即使你們分手了，他也希望你過得幸福。」

  「他跟你說的？」

  趙曼孜點頭，「你在他心裡，不是一個壞人。」

  歐陽蔚苦笑，臉上頂著紅手印，「你不懂。」

  說完這句話，她踩下油門，開著車子離開。

  趙曼孜站了許久，等來焦急跑來的關照西。

  「人呢？」

  趙曼孜：「剛走。」

  關照西說：「她先生在慶城過不來。」

  趙曼孜哦了一聲，主動說：「她剛才被馮家人打了，你帶她去醫院看看吧。」

  「什麼？」關照西蹙眉，臉色在聽見歐陽蔚被打的一瞬間變得不快。

  趙曼孜心裡悶悶的，但還是大度地說：「你快去吧。」

  關照西猶豫了一下，看向她，「不好意思，本來想給你慶祝的。」

  「慶祝什麼呀。」趙曼孜哭笑不得，「前女友輸了官司你就這麼高興？」

  關照西說：「小蔚不在乎這個。」

  「是是是。我幼稚，我在乎，行了吧？你快走吧。」趙曼孜把他推上車。

  關照西臨走前說：「你到家告訴我一聲。」

  「好。」說完這句話，趙曼孜看著他離開，他剛走，趙曼孜就有些捨不得。

  剛才勝訴的喜悅都沒衝散她此時的落寞感。

  夏青給她打電話，「恭喜呀，趙律師又拿下一城。」

  趙曼孜輕笑，「你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

  夏青：「童薇薇給我打電話了。」

  趙曼孜：「哦。」

  夏青：「來我家，給你慶祝一下。」

  趙曼孜：「今天太累了，改天吧。」

  夏青：「也行。」

  趙曼孜隱約聽見夏青那頭傳來禾禾的哭聲，問：「禾禾怎麼了？」

  夏青頭疼地說：「她有點發燒，喬熠城在餵她吃藥。」

  聽著禾禾的哭聲，趙曼孜吐槽：「喬燈泡是餵藥啊還是餵毒藥啊？禾禾嗓子都快哭啞了吧？」

  夏青哎了一聲，「就是因為太心疼，所以我才不餵的，你是沒見喬熠城的表情，跟苦了他似的。」

  但再苦也得讓她把藥喝了，夏青和喬熠城寵愛孩子，但不是溺愛。

  趙曼孜理解當父母的心思，「希望禾禾早點好起來。」

  「嗯。」夏青匆匆忙忙掛了電話，「不跟你說了，我去幫幫喬熠城。」

  「好。」

  一個電話剛打完，又一個電話打給她，趙曼孜想了想，點了接通。

  「餵？爸。」

  趙潤謙語氣討好，「忙完了吧？」

  「嗯。怎麼了？」

  趙潤謙：「害，也沒什麼事，就是你媽上次不是說，要請關照西來家裡吃飯嗎？」

  趙曼孜疲憊地說：「他沒時間。」

  「這怎麼沒時間呢？你們現在就過來吧，你媽都準備好了。」

  趙曼孜低低道：「改天再說吧。」

  「哦。」趙潤謙聽出她不高興，就此打住。

  饒芸芸接過電話，「曼曼，那你自己回來吧，你都多久沒回家了，是不打算認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