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譁然，聽審席的人，除了馮展浩家人，其餘人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

  法官敲了敲法槌，「肅靜。」

  童薇薇冷靜不下來，她看向趙曼孜，「怎麼辦？」

  趙曼孜沒說話，隔著幾米的距離與歐陽蔚對視。

  這就是她做事方式嗎？扭曲事實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馮展浩從一開始就不安好心，縱使童薇薇對他是自願的，但童薇薇遭受多人侵犯是事實，怎麼能一概而論！

  法官看向歐陽蔚：「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歐陽蔚點了下頭，無視趙曼孜的視線，起身做了一個小總結。

  「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的規定，強姦罪，是指違背婦女意志，使用暴力、脅迫或者其他來手段，強行與婦女發生性交的行為，或者故意與不滿14周歲的幼女發生性關係的行為。」

  「在本案中，受害人到被告人的住房裡一起玩牌喝酒，一起參與喝酒的人數較多，根據受害人在公安機關詢問筆錄中說明，她喝啤酒的酒量是三瓶，喝上三瓶她會醉到不省人事，中途她喝的啤酒遠沒有達到醉酒的程度，只是臉色微紅，但意識清楚行動自如，並且很有理性，可她並沒有拒絕再喝。因此，受害人在案發的當晚意識清楚，對發生的一切均能正確預見。」

  「被告人與受害人在樓上的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們無法還原真實情況，僅僅依據被告人的供述與受害人的陳述，要認定被告人強迫受害人發生性關係確實有些牽強，況且本案依據的大量證人證言，也不能直接證明被告人的強姦行為。」

  「至於原告律師指控多人輪姦，被告人當時喝了太多酒，試圖阻攔無果，也沒有能力阻攔。被告人對於郭齊銘四人的所作所為，同樣覺得震驚。視頻里也可以看出，被告人只是負責錄像，並無實施強姦行為。」

  「被告人的確有錯，但始終未有侵犯傷害受害人的想法，對於她的經歷，我們表示同情。但人民法院應本著保護未成年人權益的角度，在法定刑以下減輕處罰，對被告人判處緩刑為宜，讓其能重返校園繼續接受教育，爭取讓其成為國家和社會的有用之才。

  童薇薇淚流滿面，站起來大喊：「你騙人！你說謊！」

  歐陽蔚面不改色，「證據呢？」

  「我」童薇薇還沒說完。

  趙曼孜攔住她，起身，表情徹底冷下來。

  「關於被告律師的話，我有幾點想要補充。」

  歐陽蔚看向趙曼孜，說實話，她在這一行沒有遇到過什麼對手，趙曼孜跟她一樣，從做這行開始就沒敗過。

  兩人很像又不像，歐陽蔚大多數負責刑事案件，找她幫忙的也都是被告，多少次她扭轉乾坤，靠的不是事實真相，而是怎麼利用有限的證據，博取法官的信任。

  趙曼孜跟她比，就像一個從來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小白，她做事如做人，真誠，坦蕩，一腔熱血，堅持正義，自然也不會敗。

  歐陽蔚看著她認真的樣子，隱約感覺到從聽審席傳來的目光。

  關照西也在，歐陽蔚很想讓關照西看看，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一腔熱血是沒有用的。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無能為力，就像他們曾經相愛，卻還是走不進婚姻的殿堂。

  就像她放不下他，但還是要逼自己放下。

  就像她無數次質問自己，當初畢業的時候為什麼不能聽他的話嫁給她，但就算重來無數次，她仍會走一條老路。

  而現在，她用了全部青春，從懵懂無知到現在冷靜理智，她用十年陪關照西成長，她愛的男人，卻在呵護另一個單純天真的女人。

  歐陽蔚不甘心，很不甘心。

  「剛才被告律師的話旨在說明被害人對陌生人沒有戒備，安全意識低。但歐陽律師知不知道，我國拐賣人口案里，熟人作案的犯罪率高達多少？」

  趙曼孜繼續說：「我認為，任何一個受害者，都不應該成為被批評的對象。法律需要懲罰的是那些真正違法的人！另外，歐陽律師用談戀愛為名粉飾馮展浩的惡劣行為，我方持懷疑態度。難道情侶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去年，我市人民法院審理了這樣一件案子，妻子指控丈夫強姦，事實成立，丈夫被判了三年。我想問問歐陽律師對這件案子看法如何？」

  歐陽蔚抱著胳膊，「這是與本案毫無關係的問題，我拒絕回答。」

  趙曼孜早有所料她的回答，不緊不慢，「歐陽律師的看法也不重要。因為法院已經支持了妻子的訴求，這說明即使是合法合理的關係，傷害就是傷害。而歐陽律師，你不斷忽略此案對我方當事人造成的重大影響，忽略這件事涉及刑事問題本身，只提及他們的戀愛關係，試圖將這一切合理化，這是十分卑鄙的手段！」

  趙曼孜劈頭蓋臉地指責，歐陽蔚身子一僵，握緊了手裡的材料。

  「其次，在一審過程中，法院認可了郭齊銘等人的證詞，說明馮展浩確實存有輪姦，並且付諸實際行動實施。歐陽律師用馮展浩喝多了一句帶過，或許他真的醉到不省人事，但這不是他逃脫責任的理由，何況一審的時候，他並沒有提到自己喝多的事情。所有的過程，他清醒，並且理智，甚至記得誰說過什麼，這樣的狀態怎麼可能是喝多？」

  趙曼孜這一段話極其漂亮，直接推翻了馮展浩的話，還給法官留下了一個馮展浩藐視法庭的印象。

  「最後。我想問一下馮展浩曾經的女朋友，也是本案的受害者，童薇薇女士。」

  趙曼孜看向童薇薇，童薇薇擦了擦眼淚，起身。

  「請你評價一下馮展浩這個人。」

  童薇薇聲音不大，底氣也不足，但還是盡力表達清楚。

  「一開始，我覺得他是個很特別的男生。他長得很帥，雖然愛玩，但腦子很快，也知道怎麼哄女孩子開心，因為這一點，我喜歡上了他，對他毫無保留，且百分百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