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見他天天蹲便宜的姑娘，一看就是個好色又沒錢的，壓根兒就不想搭理他，但是又怕他鬧事，只好陪著笑臉說道：「這位爺，真是不巧了，您要的那位姑娘啊，今兒個怕是不得空了。」

  「你什麼意思！」

  也許是酒勁上來了，這瘦小男人一拍桌子紅著臉就站了起來，「你天天都是這番說辭，難不成戲弄大爺我？」

  老鴇趕緊賠禮道歉，說了許多好話。

  人群中，有人認出這個男人的人打趣道：「這不是城郊杏花村的鐵公雞嗎？一把年紀了還是個老光棍，又不做事又沒錢又娶不著女人，就跑來青樓啊？哎呀，只可惜，來青樓也付不起錢哦，只能幹看著呢。」看書溂

  「你說什麼！」鐵公雞一聽就惱怒不已，提高了音量怒聲道：「你有種就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又如何？」那人也是個不慫的，直接給他照著自己之前的語氣又嘲諷了一遍，末了還補上一句，「一把年紀還不知道女人滋味兒的，也就你這個好吃懶做的窮光蛋了。在村里一毛不拔，人人稱你一聲鐵公雞，你還不知道嗎？」

  「哎喲，我的各位大爺，可別吵起來了，嚇著我樓里的姑娘可如何是好，大爺們不心疼我，也心疼一下我樓里的姑娘吧。」

  鐵公雞趁勢發揮道：「要這事兒作罷也成，你趕緊給我安排個姑娘，價格要和最便宜的那個一樣。」

  老鴇很是為難，「這，這這位爺，咱們的規矩也不能」

  「我管你這麼多！」鐵公雞索性翻了臉，「老子今天要不到一個女人，就砸了你這個破樓！」

  身旁一個清秀的男人走了過來，「這位兄台，借一步說話。」

  「你他娘的是哪裡冒出來的大頭蒜？」鐵公雞根本瞧不上走過來的王姨娘，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葷話。

  王姨娘忍住怒火和想要跑出去的衝動，對他繼續說道：「我可以給你一個女人。」

  鐵公雞一聽，氣焰瞬間消了半截，他將信將疑地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清秀男人，「當真？」

  「當真！」

  若是在平日，有人敢在自己樓里推銷生意，老鴇定然是要大棒子將他打出去的，不過也得見機行事，如今這個情形，老鴇恨不得王姨娘趕緊將這胡攪蠻纏的鐵公雞給帶出去，便全當沒聽到了。看書喇

  「什么女人？」

  「和你在青樓花一次錢的價格一樣，你直接就能買到一個媳婦回家，再也不用來這兒了。」

  鐵公雞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你，你此話當真？」

  「當真！」

  鐵公雞板起臉凶神惡煞道：「小子，老子可警告你，若是你有半句虛言，老子要你好看！」

  王姨娘道：「我若不是家中要養的閒人太多，我也不會將她賣給你，我這婆娘長得小有姿色，性子溫柔，你只說要還是不要。」

  「要啊！」鐵公雞兩眼發光，「你說，多少錢？」

  「一口價，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鐵公雞瞪直了眼，「你小子知道這兒最便宜的價格多少嗎？二十文！二十文就能買一晚上，你這一兩銀子是不是獅子大開口了些？方才還與我說和我要姑娘的價格一樣的，你存心誆我是不是？」

  「哎，哪裡敢誆您呢這樣吧，我見兄台一表人才，儀表堂堂，便為你打個折扣，就二十文給你了。」

  天底下還能有這好事？

  鐵公雞大喜過望，「成交！快帶我去領人！」

  王姨娘掏出一張籍契，便說道：「二十文呢？」

  鐵公雞一把將籍契抽了過去，頓時就換上另一副面孔，對著王姨娘大罵道：「去你娘的，還想要老子的錢，你是不是活膩了？」

  王姨娘做出害怕的模樣，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你，你」

  鐵公雞得逞了，開心得忘乎所以，又對著王姨娘好一陣威脅，王姨娘趕緊跑出了青樓。

  而鐵公雞拿到了這張籍契後，開開心心地也出了青樓。

  他去到春香樓去找老鴇要姑娘，誰知道老鴇竟然說芙兒姑娘早就被人贖了身。

  「什麼？你說什麼？」

  鐵公雞愣了一下，感覺自己像是被人耍了一樣。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握著的籍契，然後突然就反應過來方才那個小白臉緣何賣得這麼便宜了，敢情是轉賣了，賣身契和籍契二合一，缺一不可，都要在官府辦理手續，才算是採買成功。

  而今他與另一位那位買主，一個握著賣身契，一個握著籍契，都不算真正買到秋芙，饒是鐵公雞手中的籍契是不花錢了，他也還是忍不住動了怒。

  就在他怒不可遏的時候，老鴇又說了一句，「這個人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不能說是我說的。」

  鐵公雞一口應下，「這是自然。」

  「你手裡捏著芙兒的籍契，她的賣身契早就被宋家那位老爺贖走了。」

  「宋家？」鐵公雞重複了一遍，有些怔愣。

  盛京還有幾個宋家，不就宋侍郎宋泓府上嗎？

  官宦人家？？鐵公雞有些遲疑。

  想了一會兒，他這個人向來豁得出去，如今自己什麼也沒有，以自己在杏花村的名聲也找不到什麼媳婦，打了一輩子的光棍了他自己也是難受得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個找媳婦的機會，他實在是不想錯過。

  左右自己手裡已經有了籍契，還怕個什麼？

  於是，他又捏著籍契找上了宋府。

  下人們自然將他攔在外頭，他就在門口叫囂著，說芙兒是自己的婆娘，宋侍郎欺人太甚將自己的婆娘帶回去了。

  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怎麼回事？這個人是誰？」

  「瘋子吧？」

  「喲，膽子可不小，敢在刑部侍郎府的門口鬧騰。」

  周遭的人端著瓜子過來看著熱鬧，口中一面吐著瓜子皮一面津津有味地議論著。

  「老早就聽說宋侍郎大人偷偷從外頭帶回來一個外室，是個青樓女子，他們還不承認，如今你看這個瘋子手裡頭拿的是什麼，可不就是那青樓女子的籍契嘛！」

  「我也聽說了，不過後來就聽宋大人府上的管家出來澄清了，說是這個女人是早年間宋大人還在揚州老家做秀才的時候娶的，後來失散了，如今才找回來。」

  「哎呀，那這可不就坐實了大老爺納青樓女子為妾的事實了？」

  「不僅如此吧，這還撒了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