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自己倒上一杯滿滿的酒，雙手拿著酒杯對向季奕。
「這杯酒就當是給季老闆的賠罪酒了。」
話落，她準備一口乾了。
「別喝了！」季奕搶走她手裡的酒杯，將酒水潑了出去。
陳世鳴嚇了一跳，一杯酒水大部分潑向了他。
他抖了抖打濕的襯衫，「季奕，你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季奕眸子寒冷看向他，「你爸知道你整日花天酒地嗎？」
陳世鳴：「……」
季奕：「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誰也管不了誰。」
今日整個鳳城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陳世鳴的爸被人仙人跳了。
但是，由於陳世鳴混得很，他的狐朋狗友都不敢當面說起這件事。
幾人心裡想：還是這個季老闆厲害啊！知道陳家想和他合作，專門挑人家痛處踩。
「你……你別過分。」陳世鳴挺生氣的，以為能把季奕叫過來，這小子放下陳年舊怨了，沒想到當著一幫人損他！
「想談合作是嗎？」季奕不想看著盛錦兮被陳世鳴欺負，「就讓這姑娘來和我談。」
他表情冷淡，沒人懷疑他跟盛錦兮認識，只當是故意膈應陳世鳴。
畢竟一個來『夜夜笙歌』玩的女孩子，哪裡懂談合作？
陳世鳴懵了一瞬，先不管季奕是開玩笑，一口就答應：「你說的，可不許反悔！」
他拍了盛錦兮肩膀一巴掌，「給我好好談，談下來了我給你提成！」
盛錦兮心裡複雜極了，但也不至於犯蠢拆季奕的台。
只對陳世鳴說：「我不是你們家的員工，可以代替你們家跟人談合作嗎？」
「當然可以了！」陳世鳴想到談下這個合作，他爸就會誇他，暫時放下和盛錦兮的恩怨。
「你明天就可以去如意祥報導上班！報導了，立馬跟季老闆好好談合作的事！」
盛錦兮僵硬地笑了笑，說到底還是靠了記憶。
季奕卻道：「我時間寶貝，先走了。」
陳世鳴頓時緊張極了，擔心被別人捷足先登。
忙道：「盛錦兮，我現在正式同意你進如意祥做業務經理，你現在送季老闆回去，好好和他敲定一下合作細節！」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夜夜笙歌』，季奕道：「回家嗎？」
盛錦兮聽到家這個字，敏感地皺了下眉頭。
季奕：「我指的是租房那邊。」
盛錦兮看了眼夜色里的霓虹燈，「不早了，該回了。」
「一起？」季奕摁了下車鑰匙，不遠處黑色賓利發出迴響。
盛錦兮咬了咬嘴唇，「你跟陳世鳴早就認識？」
季奕沒打算隱瞞，「他是我表哥。」
「……」盛錦兮隱約想起來，那會上學他提起過有個大姨嫁來了鳳城。
季奕：「不過沒什麼感情了。」
他不多說，她也知道他話里藏的意思。
季叔叔倒台時，曾經那些阿諛奉承的親戚必定是退避三舍。
「我不怕告訴你。」季奕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那年我家出事，我父母的親朋好友全都與我們斷了關係。」
「……」盛錦兮默默捏緊手心。
「呵，就挺可笑的。如今我回國，他們都上趕著要見面。」季奕拿出打火機，想要點菸。
突然，叼在嘴裡的煙被人拿走了。
「別把肺燻黑了。」盛錦兮道。
季奕張了張嘴，目光沉沉望著她，「你想管我？」
「……」盛錦兮心跳漏了半拍。
腦海里浮現出同樣的台詞————
高二時，他被校花攔在校門口表白，她氣急敗壞跑上去拽他。
很多校友吹著口哨調侃，說他們是三角戀關係。
她口頭上說不是，臉紅心熱就是要拽他走，不許他聽校花表白。
然後，他就拽了拽她的長馬尾，笑著問：「你想管我？」
今時不同往日，一樣的台詞從他嘴裡出來，她莫名想哭。
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她都沒有那個資格。
「算了，我開個玩笑。」季奕低頭一笑，不想給她施加壓力。
等她重獲自由，再慢慢說。
「我去開車，你等我一下。」
「不必了！」盛錦兮急忙說：「我還得去一趟醫院。」
季奕臉色垮了，「去讓人羞辱你嗎？」
「……」
「還是打算伺候那個姓萬的？」
「……」盛錦兮被說的抬不起頭來。
「盛錦兮，別把自己弄得像個蠢貨。」季奕嚴厲道：「你明明有別的選擇，為什麼非要讓他們牽著鼻子走？」
「我們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是他先對不起我！」盛錦兮情緒崩了，「我不能懷孕，他們可以用這條先給我釘上過錯方！」
季奕是真的怒了，「法律不是文盲，事情到底如何他們會去調查！」
「誰能保證法律會偏向我？」盛錦兮諷刺道：「你嗎？」
「……」季奕意識到和她說這些根本說不通。
「你這種上等人，根本不會理解我這種底層人。不管做什麼都會被人壓著脊梁骨，隨便出來個人就能折斷脊梁骨。」
盛錦兮想到這幾年的經歷，為了秦家酒店的生意她吃了太多苦。
她也曾一身傲骨，但硬生生壓斷了。
在沒有徹底擺脫前，她不能任性而為。
「好，我送你過去。」季奕不想爭吵寒了她的心，選擇依她。
「……」盛錦兮沒吱聲，等他去對面取車，攔了輛計程車悄悄走了。
季奕：「……」
十幾分鐘，盛錦兮來到萬小凌病房外面。
她沒進去，透著窗戶窺視裡面。
只見秦翔坐在床邊，給萬小凌捏著腿。
萬小凌滿眼愛戀望著秦翔。
這哪裡有半點被強迫的樣子。
她突然不知道秦翔說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或者，他這個人一直都是假的？偽裝的？
有王春霞那樣的母親，他怎麼可能沒有遺傳啊！
她感到很痛苦，不知道該怎麼結束這一切，才能半點心酸難過都沒有。
付出的真心、青春、心血，該怎麼找回來？
「你在偷偷摸摸幹什麼！」王春霞散步回來，看見盛錦兮躲在門口偷看，衝上去一把抓住她的頭髮。
盛錦兮頭皮炸疼，怒從心起，反手一巴掌過去。
王春霞也是個潑的，被盛錦兮一巴掌抽得頭昏眼花，還咬牙切齒抓著她頭髮不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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