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錦兮猜得沒錯，季奕就是在熬夜加班幹活。
他也的確是最近白日裡不務正業，老關注她的事，耽誤了工作。
翌日，早上七點，盛錦兮做好早餐，門鈴響起。
是房東，還是季奕？她杵在小廚房裡思索著。
門鈴聲更急躁，催得人心裡發慌。
「來了！」她喊了句，步伐有些墨跡到門口打開門。
門外，男人穿著一身淺藍色家居服，腳踩一雙淺色拖鞋。
他頭髮有些亂，看著像是剛起的樣子。
他雙手插兜，聲音如春風拂煦：「我那邊沒有安裝天然氣，做不了早餐。」
「……」盛錦兮扶著門，眉頭皺起來。
「可以蹭個早餐嗎？」他道。
盛錦兮：「我沒做早餐，打算出去吃！」
「騙人，我聞到了。」季奕話里有一絲揶揄。
盛錦兮想到上高中那會，他爸媽工作繁忙，從來不給他做早餐。
他就拿著早餐錢到她家裡蹭早飯。
媽媽沒有收他的早餐錢，每次還會多給他加一個雞蛋。
說他是男孩子要多吃點，才能長得強壯，將來好保護他喜歡的女孩子。
那時候她抱怨媽媽偏心，對別人家的孩子那麼關懷，剋扣她的雞蛋。
如今物是人非，她突然想到：當初媽媽是不是早會料到會有那樣的局面。
所以，每天給季奕做免費早餐，算是一種愧疚、彌補？
而媽媽沒收的早餐錢。在去上學的路上，都被她花了。
一開始兩人會鬥嘴，她要喝奶茶，季奕要給她買純牛奶。
那個時候的女孩子有幾個喜歡喝牛奶的？都喜歡喝奶茶。
最後各退一步，一天買奶茶，一天買純牛奶。
反正，全都進了她的嘴裡。
「只許一次。」盛錦兮退步，就當是看在以前花了他那麼多早餐錢的份上吧。
她轉身朝小廚房走，問：「我下的米粉，滷子你要木耳肉絲，還是西紅柿肉絲？」
季奕眉眼染著笑，跟著她進屋。
「可以都要嗎？」
盛錦兮一愣，耳邊迴響起母親溫暖的聲音：「季奕，今天早餐吃米粉，你要加木耳肉絲，還是西紅柿肉絲？」
那個少年會先應下一聲，忙道：「阿姨，可以都要嗎？」
「好呢！給我們季奕兩份滷子，不夠的話還可以加哦！對了，再給你加個雞蛋！」
盛錦兮用力捏住手心，心口堵得慌。
如果，當初沒有出那些事。
兩家關係依舊，該多好啊？
季叔叔身居高位，從不以盛家普通而瞧不起，幫她爸媽找工作，多好的人啊。
為什麼父母會舉報季叔叔？
讓季叔叔落馬，成為家鄉人人唾罵的對象。
「兮兮？」季奕疑惑地上前，見盛錦兮傻傻站著，調侃道：「你是嫌棄我胃口太大？」
盛錦兮回過神，「二選一，不能都要！」
季奕莞爾一笑：「好，你給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盛錦兮急忙跑進小廚房，一碗加木耳肉絲，一碗加西紅柿肉絲。
端著兩碗米線回來，「你要吃哪一碗？」
「木耳吧。」季奕做出選擇。
盛錦兮脫口而出：「明明不那麼喜歡吃西紅柿，為什麼每次還點？」
「你喜歡啊。」季奕脫口而出。
「……」盛錦兮裝作沒聽見，端著西紅柿肉絲那一碗到一旁，低頭嗦粉。
季奕吃東西沒有聲音，且快，吃完後靠在沙發里望著盛錦兮小口小口嗦粉。
盛錦兮被盯得有些受不了，「你吃完了，可以走了嗎？」
她抬起頭，眼神有些凶。
季奕無奈道：「剛吃完，需要歇歇。」
盛錦兮看見他眼下有暗青，把筷子擱到碗上，忍不住問：「為什么半夜不睡覺？」
「你怎麼知道我半夜沒睡覺？」季奕挑眉問。
盛錦兮眼神飄到別處，淡淡地說：「我半夜起來喝水，去陽台吹吹風看見你公寓裡的燈沒關。」
現在看到他眼下一片烏青，明顯就是熬夜導致的。
「有些工作比較緊，所以熬了點夜。」
「二十七八的人了，少熬夜，免得猝死！」說完，她收拾兩人的碗筷去廚房。
季奕跟著她走到廚房門口，被她呵斥：「你別進來，這裡已經夠窄了！」
看著曾經吵著洗碗會弄傷手的小姑娘，現在麻利的洗碗擦灶台，他心裡沉甸甸的。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盛錦兮頓了下，更賣力地擦灶台。
「你別看著我現在這樣就覺得我可憐。以前是我看不見情況，我家本來就不好，還老是想著做公主。現在這樣才是我應該有的樣子！」
季奕靠在門口，沉默了兩秒，又問：「你和叔叔阿姨聯繫過嗎？」
盛錦兮咬了咬牙：「那是我家的事，我沒必要向你報告。」
「其實當年的事……」
「過去的就別提了，怪煩人的！」盛錦兮堵住季奕的嘴，擠了洗手液洗手。
洗完轉過身對著他下逐客令，「早餐也蹭了，你可以走了嗎？」仟千仦哾
「合作的事，你真的不想談了嗎？」季奕選擇換話題，維持兩人的交涉。
盛錦兮抬頭望吊頂，她真不想和他再有牽扯。
可是那是三十萬啊！不是小數目！
算了，先拋開自尊那些不能當飯吃的東西。
「你先去客廳坐會，我馬上就過去。」
「行。」季奕在心裡鬆了口氣，沒直接趕他走，還是有救的。
十幾分鐘後，盛錦兮拿著本子和筆到客廳，盤腿坐到茶几前。
「我今天和你分析一下秦家酒店跟如意祥這兩家酒店！」
「好。」季奕身體微微朝前傾，望著她本子上寫的東西。
盛錦兮像一位老師對學生在講題，手裡的筆在本子上某一條敲了敲說：「秦家酒店接團的價格比如意祥酒店低。但是，如意祥酒店的裝潢還有設備都勝過秦家酒店。」
季奕淡淡頷首：「繼續說。」
「王春霞這邊和我說了，可以免費提供早餐和下午茶。」她現在婆婆都不想叫了，直接叫名字。
「嗯，如意祥那邊呢？」季奕問。
盛錦兮皺眉說：「那要看如意祥給的價格，人家也是要掙錢的，不可能虧本給你搞！我現在能告訴你的就是秦家酒店承諾提供的早餐和下午茶，可能不是特別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