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薄涼中透著冷厲，像開在雪山之巔上的鏗鏘玫瑰。
季奕止步，嘴角微揚，眼底的寒霜融化。
當初的女孩並沒有消失，只是被她藏起來了。
他相信，剝離掉身上那層偽裝，她會回到最初。
大多數人都有些相信因果報應，盛錦兮的話一放出來，誰都不願意做出頭鳥，漸漸都散了。
污衊的那個女人揉著腰瞪著盛錦兮，「你別以為嘴皮子厲害，就能洗白！」
「我是洗白，還是大姐你栽贓陷害。我相信監控錄像能還我清白！」話落，盛錦兮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
女人嘶吼：「你幹什麼，放開我！」
盛錦兮：「為了證明你是無辜的，我們去調監控。」
「你說調監控就調監控！沒有負責人，人家不會讓你調！到時候丟人現臉的還是你！」女人毫不畏懼道。
盛錦兮冷哼了聲：「能不能調，總得試試。」
這時，季奕走上前。
「大姐不要害怕，事實真相到底是怎麼樣的，商場會給您一個說法。」
他指了指周圍兩個攝像頭的位置，「商場每個角落都安裝了監控攝像頭，絕不會污衊任何一個好人。」
他似笑非笑，似冷非冷，西裝革履，氣勢出眾。
找茬的女人一看見他，以為他是商場經理以上的級別。
「不……不用了！」立馬睜開盛錦兮的手，羞憤而逃。
「……」盛錦兮無語地看向季奕，「你為什麼說謊？」
季奕一攤手，「我說什麼謊了？」
盛錦兮：「你讓對方誤以為你是商場幹部。」
季奕將雙手背到身後，「那是她自己以為的，我並沒有說我是商場裡的工作人員。」
「可是你剛剛說的那話就很明顯的……算了，當我什麼都沒說。」盛錦兮感到有些挫敗。
她杵著被人逼逼叨叨攻擊了好一頓，費盡口舌還沒有把事情處理完。
而季奕還跟上學那會一樣，只要一開口就能唬住對方。
「兮兮。」季奕追上盛錦兮，拉住她的購物車。
「幹嘛！」盛錦兮冷著臉，心裡堵得慌。
遇見他，她只會感覺自己越來越沒用！而他越來越優秀。
這幾天晚上她總是輾轉反側，時常醒來。
會夢見少年時，會重溫過往的溫暖，也會重拾心酸和絕望。
她感覺這樣下去，她快得抑鬱症了。
這麼多年她一個人努力朝前走，不去回憶過往的事，也不和人說起過往。
卻沒想到一遇見他就毀在旦夕。
「我只是想幫你。」季奕道。
盛錦兮垂著眸子不願意看他，「你就不應該插手我的事。」
「如果你是我，你做得到嗎？」季奕反問。
盛錦兮強迫自己抬起頭，狠心道：「如果我是你，絕對不會插手。我看見你過得不好我還會嘲笑你！這就是你家當初對不起我家，得到的懲罰啊！」
「沒有！」季奕迅速反駁：「我從來沒有那麼想。你是你，你爸媽的事情我從來沒有加注到你身上！」
「騙鬼呢？」盛錦兮紅著眼眶瞪著他，「如果沒有，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別！」
「……」季奕噎住了。
是啊，他當初不告而別，隻言片語都沒有。
雖是被母親威脅著離開，但他不是犯人，是可以用通訊軟體跟她聯繫的。
可是他沒有。
和母親到了國外，面臨惡劣的環境，從雲端跌落，曾經傲氣的少年沒有勇氣聯繫那個女孩。
之後，他拼了命學習、兼職，生活忙得一塌糊塗，唯一的期望就是從泥坑裡站起來。
將來再相遇，他還是女孩心目中耀眼的存在，而不是腐爛的樹葉。
如今重逢，他不想告訴她過程，只要結果是好的就行。
「你說不出話，心虛是嗎？」盛錦兮抬手蹭掉眼角的淚，「明明就隔著仇恨，何必把自己包裝成聖人？你季奕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神！」
這一次，她甩手離開。
季奕沒有再追上去。
她情緒上來了，他衝上去只會弄得越來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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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小姐你怎麼了？」
「……」盛錦兮擦掉眼淚，看向眼前穿著一套米色休閒裝，扎著馬尾的小女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南離在自己頭上比劃了一下，「我是之前的女警察，我們說過話的。」
盛錦兮瞭然，「我想起來了。」
再看了看南離現在的打扮，沒有警服在身，看起來軟萌了許多。
南離撓了撓後腦勺，「我下班了，所以穿得自由一些。」
「挺好看的。」盛錦兮由衷誇讚。
「那你是說我穿警服不好看咯？」南離笑道。
「當然不是，穿警服也好看，各有各的好看。」盛錦兮用手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南離拿出紙巾遞過去，「別手用擦，細菌挺多的。」
「謝謝。」盛錦兮莫名地又想哭。
南離看起來和她一般大，卻像個知心姐姐輕拍她的背，安慰道：「不就是遇見一個渣男嘛，沒什麼好哭的。」
「……」盛錦兮想解釋什麼，又感覺沒什麼好解釋的。
「你怎麼在這邊？我記得你跟你老公的房子不在這邊的，這裡離醫院也遠。」南離小心翼翼問著，怕刺激到她。
盛錦兮：「我搬家了，來超市買點東西。」
「你一個人嗎？」南離有點擔心。
「嗯。總不能跟渣男一起搬出來吧？」盛錦兮強顏歡笑道。仟仟尛哾
南離沉默了兩秒，「你是打算就那麼把屬於你的東西讓出去？」
「買那房子湊的首付錢，秦翔已經給我了。」
「你們是夫妻，婚後買的房子不管誰出的錢，你都有權利爭一半的。」南離為盛錦兮考慮，一個女孩子背井離鄉，又身患怪疾不能懷孕，得多向前夫爭點財產才是。
「你們那套房子，我找一個熟人問了。現在出手賣的話，能賣兩百多萬，你作為妻子是可以……」
「不用了。」盛錦兮感激道：「不是我的我不想爭，而且我現在一進那房子就感覺噁心，不想噁心自己。」
如果要爭那套房子，後續她免不了和秦家人各種交涉，得煩死。
現在當下她只想趕緊離婚！
南離嘆了口氣，「你是善良的，但你主動放棄不代表對方就不會再找你麻煩。」
「……」盛錦兮皺眉，一時心裡也沒譜。
自從撕破臉，王春霞是一次次刷新了她對她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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