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醒了。
看著鏡中扭曲的自己，他又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但是不用想也知道，他這個狀態很不對勁。
李青山想起了那日從師父背後鑽出的千足蜈蚣，似乎此刻自己身上的鱗甲和師父的一樣。
欲哭無淚的他，此刻也不想再追究那驢老六的責任了。
生死攸關，哪裡還顧及得了那些，為了避免落得和師父一樣的下場，此刻的李青山甘願做一切事情。
「山主，您告訴我，我的氣運如今怎麼樣了？」
李季看著一臉苦澀的李青山，猶豫再三，還是將情況跟他簡單地說了說。
「冒著黑火的丹爐？山主，你確定沒別的東西了？」
李青山看著李季那無比篤定的眼神，心中不由地又灰暗了幾分。
察人經也並不是毫無弊端，師父凌雲子的教誨，音猶在耳。
察人者，人恆察之，這就是報應啊。
察人經分為三重，察人，察己，察毫釐。
可惜的是，哪怕是凌雲子也只停留在察人的層次，無法得知下一層次的妙境。
察人層次不可察看實力相差過高人的氣，容易被反噬，也不可以查看大氣運者的氣。
那些人秉持天地之運，看他們等於在自尋死路，那可是在挑釁天道啊。
再加上一般大氣運者，天道庇之，神龍見首不見尾，只能管中窺豹，觀個鳳毛麟角。
李青山知道，無妄小賊肯定不會對他說實話，如果問題嚴重性有十的話，怕是這小賊恐怕連一也說不到。
只是這樣的話，自己還剩下多少歲月呢？
一時之間，李青山的臉上滿是悲戚之色。
恍惚之間，他似乎又看見那個早已羽化飛升的師父。
那纖細的蜈蚣軀幹就盤繞在他的身上，師父那慈祥的聲音就迴響在他的耳邊。
「青山啊，為師想你了，你何時來陪我啊……」
「啊！」
李青山猛地跳了起來，只見他赤紅著眼睛，嘴裡念叨著師父，一臉魔怔的樣子，
啪的一巴掌——
世界重歸安靜，驢老六的一巴掌將那李青山狠狠地打翻在地，他可不會慣著李青山的怪毛病。
什麼癔症，在老六看來這李青山就是欠抽。
驢老六站在李季的身旁，恍如一尊門神，對於李季那冰冷的目光，老六好似瞎了。
只要我沒看見，錯的就不是我！
怒不可遏的無妄山主，看著又陷入昏迷的李青山，幾乎就要斬殺妖驢。
該死的驢子，壞我好事！
李季正欲發作，空中忽然傳來一陣音爆的聲音。
本能地抬起頭來，李季看見遠方空中一道流星穿過重重雲層，徑直砸向盛景城。
盛景城亮起的防禦陣法，在它的面前好似紙糊的一般，被徑直撕碎。
李季心中一顫，他已經暗中催動古靈之戟，要知道這盛景城的陣法可是能阻擋元嬰的。
在那玩意的面前，竟然沒有撐過一息，怕是來者不善啊。
轟的一聲！
一道身影落在盛景城城主府，大半個城主府都因為這一下衝擊，化作一地廢墟。
整個盛景城更是為之一震，洶湧的塵埃正欲升騰，卻被一股無形之力狠狠壓下。
李季看著眼前一個面色慘白的老者，直覺得骨血發涼。
這個老者給李季的感覺極為可怕，李季的心中甚至生不起和他抗衡的想法。
他的一舉一動絲毫可以勾連著天地偉力，那個答案幾乎就要呼之欲出！
化神！這老頭是化神！
李季恨不得現在撒腿就跑，但是他不能。
李季知道若是眼前的老者想殺自己的話，怕是他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這老者如今那麼高調的入場，很明顯就是來立威的！
來者的身份也呼之欲出，季氏。
「參見大人！」
李季連忙拱手拜見，態度甚為恭敬。
看著山主都如此謙卑，一眾小妖哪還敢嘚瑟，紛紛跪在地上，腦袋緊貼著地面。
一股滔天威壓拍岸而來，徑直傾注在李季的肩頭。
「嗯？這老壁燈搞我！下馬威？！」
李季剛欲咬牙堅持，那股威壓又頓時消散於無形。
「無妄山主？」
那陰柔的聲音讓李季愈發確定，這老壁燈就是東廠的！
「臣下在！」
心中百般不願，嘴上還是乖的要死，這就是無妄山主。
「無妄山主！聽令！」
莫老那尖澀的聲音陡然響起，一眾小妖頓時渾身顫抖。
苦也，李季心中百般苦，又有幾人知他意。
別人反正不知道，驢老六肯定是知道了，李季的腳死死地踩住他的尾巴。
「無妄山……聽令……」
聽著李季那有氣無力的回答，莫老一臉慍色，畢竟是妖，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妖屬無妄山主，勇於拼搏，敢為人先，以百妖取盛景，開闢第二戰爭，該賞！」
「然，無妄山主無視季氏之尊，越俎代庖！行僭越之舉！該斬！」
李季笑了，李季又哭了。
「季氏以仁統御東南，故此不賞不罰，功過相抵。」
李季長舒一口氣，這老壁燈說話就不能一次性說完，嚇死我了。
「無妄山主？你對這決定可有疑問？」
「臣下並無疑問，臣下誓死效忠季氏，絕無二心！」
莫老的臉上這才展露出些許的笑顏，這小妖怪還是識趣的。
只是他也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驢老六的尾巴已經被李季踏入泥地里去了。
驢子的痛苦又有誰知道呢？這是家暴嗎？
驢子也不知道，他只是恍惚之間記得主人說過這個詞，不知為何此刻他又想了起來。
莫老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只見他緩緩走到李季的身邊，看著他那副誇張的造型，莫老的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屑的神情。
「別耍這些小聰明，我知道這是你的御下之道，我也不想知道你的秘密。」
「我只告訴你一次，你好好記住了，公子不喜歡這些，你最好老實一點！」
莫老話說完，李季立馬恭敬一拜，等再抬起頭的時候，李季的身形陡然變化，現在的李季頭頂有漆黑的虬角，臉上更有細密的鱗片。
不是妖物，又是何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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