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還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大概是要死在這裡了，腦子裡最後想著的還是師兄呢。」
張羽晗根本不像是方才經歷過瀕死體驗的模樣，還對著林許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無論是眼神，還是神色，又或者是說話的語氣，都透露著一股對生命的淡漠。
不止是對他人的生命，對自己的生命同樣是極為冷漠，不帶有半分感情。
人的性格，由人過去的一切經歷總和而決定，張羽晗本來是個真正意義上的乖乖女，大家閨秀。
跟在林許身邊，一下從大小姐，墜落成女僕，這之間的參差，心酸淚，不言而喻。
後來親眼見證易子而食，油鍋里烹煮人肉，活屍般的百姓餓死路邊，而後被眾人分食……
張羽晗深刻體會到了林許對自己到底有多好，更是在日常的相處里，感受到林許對自己那種平等的態度，而非居高臨下的蔑視。
這些經歷，為張羽晗如今的模樣，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成為修煉者後，兩人間的關係從主僕轉變為師兄妹，基礎生根發芽，經過數年遊歷，歷經無數生死，沉澱發酵。
最終成就如今的張羽晗。
林許對自家師妹的性格，說不上特別滿意，卻也不至於牴觸。
此刻，亦不會說教，說些什麼讓張羽晗要更重視自己生命之類的話。
真要論起來，對生命的蔑視和淡漠，乃至於不在乎，林許自己可能才是最嚴重的那一個。
「結果沒想到，締造出三座寺廟的前輩挺好，只打算用考驗測試出咱們的極限，而沒有將我們活活折騰死的念頭。」
「到達極限後，我忽然痊癒，接著出現在寺廟內。」
「面前，是一尊佛像，還有一尊斷了左手，斷了右腳的觀音像。」
「我試探著說了兩句，佛像和觀音像都沒反應，我打算轉身便走，卻發現門根本打不開。」
「在廟裡逛了一會兒，什麼好處都沒撈到，哪怕是佛像前面的香，我都拔不起來，窗戶紙我都戳不破，就好像在廟裡的一切，都是連接在一起的一個整體。」
林許嘴角微微抽搐。
和自己相比，張羽晗一旦失去自己的約束後，這跳脫的性格，真有些無法無天的意味。
換做自己在同樣的處境，哪裡敢這麼放肆？
居然敢去試著把佛像面前插著的香火拔出來，試著薅羊毛。
還好燈草廟背後的前輩，沒有殺人的念頭，貌似也挺寬容的。
換做其他情況，指不定張羽晗就得吃上一些苦頭了。
「兜兜轉轉幾圈，等我再一次回到佛像前面時，我才發現地上擺著三本經書。」
張羽晗當時也誤會了，以為是前輩讓自己三選一，看過三本經書的名字後，糾結無比。
「那三本佛經，不管是哪一本，都明顯不適合我這麼個小姑娘的首領啊。」
「師妹還想貌美如花呢，可不想變成一坨人形肌肉，或者妖艷……咳。」
很顯然，張羽晗對某些和尚的觀感不是很好。
這種厭惡和牴觸，主要來自於兩人在外遊歷時，曾經碰到過一對小白臉和尚。
他們所修煉的佛經，就屬於那種會將外貌改造成小白臉的類型。
從顏值上來看，練得很不錯，兩個和尚，一男一女，長相都極為妖艷，更帶著一股莫名的神聖和純潔，簡直比魔女的魅功還要讓人把持不住。
初一見面時，四人還挺樂呵，以為碰到了同道中人。
接觸過後，才發現三觀嚴重不合，差點打起來。
要不是雙方展現的實力都很強，拳頭都很硬，指不定就真打起來了。
有過這一次經歷，張羽晗被這些和尚噁心壞了，從此便對和尚抱有偏見。
對此，林許不置可否。
——他自己才是偏見最嚴重的那一個，哪有資格去說人家？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張羽晗能有今天之模樣，林許罪無可恕啊，罪無可恕。
「糾結之下，我就在想，反正我修煉不了，師兄你對佛經，向來不怎麼感冒，大概也不會拿來練。」
「既然如此，這三本佛經，到底哪個更值錢，哪個能換更多錢？」
張羽晗嘿嘿一笑，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明明很是漂亮，林許卻莫名從那黑黑的瞳孔里，看到了兩枚銅錢。
真就是鑽到錢眼子裡去了。
「金剛經，不動明王經，降妖伏魔經，三本經書，第一本肯定不行啊，一天就是大路貨色，那就從第二本第三本裡面選。」
「咳咳，於是我把兩本經書，直接朝天上丟去，誰曾想，落下來的時候，三本經書都掉進了手裡。」
這就是張羽晗這次的經歷了。
只能說魔幻的很。
兩人還從未經歷過這種，恨不得把寶貝直接塞到有緣人手裡，根本不讓有緣人跑的奇遇。
林許眉頭微皺，將自己的經歷，言簡意賅的大概說了一遍。
隨後便思考起這其中是否有問題。
畢竟燈草廟對有緣之人的態度，確實有點太熱情了。
再怎麼說，打造出這座寺廟的修煉者都是貨真價實的高等修煉者。
怎麼會對未知的後來者如此熱情？
但凡是修煉到高等修煉者的存在，哪怕是出自於名門正派，從小到大一直接受宗門供養，壓根就不經世事，不入紅塵。
或多或少，手上都沾著鮮血，都少不了殺人。
越是到後面，修煉者對生命的態度，應該就越是淡漠。
除非這位前輩所修煉的功法有問題，需要他對生命保持異常熱情的態度，否則這燈草廟……
林許想起自己拿到的三件寶貝，頓時就有些不香了。
寶貝雖好，有隱患的寶貝，可是會要命的。
這時，遠處有一道人影飛來！
絲毫不掩飾自身的存在。
即便如此，在感應到對方的瞬間，對方就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此人氣質滄桑，背著個劍匣，身材魁梧高大。
來者正是燕赤霞！
燕赤霞一落地，立即便開口道：「敘舊的話少說，你們先前在燈草廟裡，是不是分別拿到了三件寶貝？」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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