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真人故友
半年後。
小龜峰山頂，池邊亭子裡。
「陸大哥！這次相見，我觀你的法力波動，距離衝擊築基後期不遠了。」
顏如美玉的黃裙少女，聲音清脆，眼波明動，仿若一個貼心侍妾，給陸長安捏肩捶背。
「七年後，『青冥秘境』將會再一次開啟。」
「以陸大哥的非凡實力，一旦成為築基後期大修，在秘境中難逢對手。屆時，有不小的機會得到結丹機緣。」
「青冥秘境？」
陸長安心中一動，算了下時間。
上次青冥秘境開啟，他才九十六歲，築基初期的修為。
參加青冥秘境的修士，大多是築基中後期的青壯，底蘊深厚。
「你就這麼篤定，我一定能突破築基後期？況且，非宗門的修士，想弄到一個名額，殊為不易。」
陸長安不動聲色的道。
因為幾年前的天知樓預測，他感覺未必趕得上青冥秘境。
「陸大哥法力精純，根基穩固，雖然修煉進度慢，但並非止步不前。青璇不僅相信你能晉升築基後期，縱是將來結丹，希望也超出常人。」
周青璇梨渦綻開，笑容甜美。
她對陸長安的自信，主要源於後者能與百宿魂蠱分庭抗禮，掌控身體。
出自御獸世家，周青璇深知百宿魂蠱的可怕，便是元嬰宗派的真傳弟子，多半做不到這點。
「至於青冥秘境的名額。只要陸大哥願意，我周家可以幫伱弄一個。」
相比散修，宗門和世家更容易弄到名額，但也要爭取，付出不小的代價。
同時，每個宗門築基修士，此生只有一次進入青冥秘境的資格。
比如說趙思瑤，四十年前進過青冥秘境，這一次就沒有資格了。
「周姑娘一片好意，陸某心領了。如果有那一天，我們再從長計議。」
陸長安看了一眼乖巧貼心的黃裙少女。
青春貌美，出身高貴，天資上佳，實力超凡，主動倒貼，為君謀劃……
這是多少男子夢寐以求的伴侶。
然而，陸長安清楚，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也不存在這般完美的伴侶。
周青璇如此討好，是因為蠱蟲禁制和心魔之誓的雙重桎梏。
小命和前途，掌控在陸長安的手中。
真正的周青璇，古怪精靈，不乏算計，坑起人來絕不手軟。
當年在竹葉山坊市外，此女為活命，毫不猶豫斬去叔叔的手臂。
包括低價賣了陸長安一顆問題丹藥。
當然，此女的心性不至於多麼壞。
昔日在黃龍仙城，鍊氣期的陸長安登門拜訪，給慕家牽線購買二階靈獸。周青璇雖然拿捏姿態，有些現實，但最終也兌現了人情。
「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陸大哥。」
周青璇嫣然一笑，依偎著陸長安坐下，清香撲鼻而來。
「我周家的『血靈池』，對靈寵的體質有洗滌效果，除了顯著提升修為，還能略微促進血脈。」
「不過，血靈池多年開啟一次，需消耗不少珍貴寶材，名額有限，極少對外開放。青璇好不容易讓爺爺鬆口，考慮擠出一個名額。」
「你爺爺有什麼要求？」
陸長安知道，周青璇的爺爺，就是周家的假丹老祖，成名已久。
「我爺爺想見你一面。」
周青璇看了他一眼，立即補充道：「這並非青璇的意圖，只是我爺爺的個人念頭。你不想去，沒有人強求。」
「血靈池何時開啟？只有一個名額？」
陸長安自然不想去周家。看到時能不能變通一下，只要價碼夠，買一個名額也不妨，不必再占周家便宜。
「大概在一兩年內。」周青璇答道。
「周家內部競爭激烈，名額只有一個。青璇建議，讓地品血脈的玄水龜去。」
……
三日後，周青璇乘飛禽離開小龜峰。
臨別前，她提到兩個月後，燎原仙城即將舉辦一次大型拍賣會。
這次拍賣會，是十年一見的規模，屆時會有結丹之物拍賣。
陸長安以修煉為由，拒絕了與周青璇結伴參加拍賣會的邀請。
關於這次拍賣會，不止一個友人跟陸長安提及。
一個月後。
一位妍姿清冷，仙裙飄飄的築基後期女修，如約而至。
「趙道友來了。」
陸長安微笑，將趙仙子迎到了池邊亭內。
趙思瑤嗅到清新的蓮香之氣，看了一眼大片盛開的蓮花，以及水池裡懶洋洋漂浮的玄水龜，不由心情舒悅。
她含笑道：「每回到小龜峰，會覺得格外輕鬆，心境寧和。」
趙思瑤準備參加燎原仙城的拍賣會，其實不算順路，只是如約來一趟小龜峰。
「趙道友若是喜歡，可在小龜峰做客幾日。」
陸長安倒不是寒暄。
一般的女修，他不會留下過夜。
趙思瑤是他此世最信任的修士，從少年時代相識，一路走到今天。
「多謝陸道友好意。」趙思瑤婉拒了。
一百多年的過往歲月，她從未在陸長安的住所留宿。
「趙道友已修至築基巔峰，結丹籌備，近期可有進展？」
閒聊片刻，陸長安進入正題。
「在金雲谷的築基修士中，思瑤資質不出眾，更沒有真丹期的長老靠山。想在宗門內兌換凝晶丹，十年內沒希望。縱然排隊等十幾年，可能被人插隊……」
趙思瑤提及在金雲谷的現狀。
也就是陸長安的關係，她才會傾訴心聲，宣洩苦悶。
在外人眼中，她仍是那個清冷不入淤泥的瑤月仙子。
陸長安知道，趙思瑤剛進金雲谷的幾十年，曾經拒絕過潛規則，尤其在築基期的關卡。
而今，在結丹的這一關。
結丹機緣，在金雲谷屬於頂級的戰略資源。
那些漂亮女修，哪怕願意獻身，也很難如願以償，很大可能被騙。
「凝晶丹的材料搜集，只有三成。最關鍵的結丹主藥『七芯玄月花』，包括兩樣稀缺的輔藥，可遇不可求。」
「比較幸運的是，前兩年付出不小代價，弄到一樣普通的結丹靈物，可略微增加結丹品質。」
如今，趙思瑤不奢望在宗門兌換凝晶丹，想藉助外力，複製築基時的思路。
陸長安很清楚，趙思瑤的資質、年齡，等不起十幾年。
往後，凝丹的成功率會越來越低。
「燎原仙城的這次大型拍賣，思瑤準備過去碰碰運氣。陸道友若是有興趣，可一同前往，檀兒她們不久也會趕到……」
趙思瑤邀請道。
「我已經拿到築基後期的破階丹藥，拍賣會就不去了。」
陸長安說著，掏出一個錦袋，遞給趙思瑤。
「這筆靈石，是陸某的一片心意，希望趙道友能在拍賣會上有所斬獲。」
上次的回信，陸長安提過幫不了大忙，只能借幾千靈石，聊表心意。
「前幾年從烽國戰場回來，思瑤無以償還。這筆靈石……」
趙思瑤接過錦袋，咬著下唇，面顯慚愧。
陸長安想到那一回。
在金雲谷外，二人曾有過一段私下聊心，幾乎捅破了窗戶紙。
「陸長安，這麼大的恩情，你要我如何償還？」
彼時的趙思瑤，凝視著他，說過這樣一句話。
陸長安自然明白其中的暗示。
那是二人距離最近的一次，終究沒有踏出那一步。
「趙道友不必介懷。這是借你的靈石，日後是要還的。」
陸長安申明道。
「如果思瑤將來凝丹失敗，不幸身殞，陸道友恐怕要做一筆虧損生意了。」
趙思瑤轉而一笑。
陸長安聽出她的打趣，悠然道：
「趙道友若是還不了，相信趙檀兒會替恩師承下債務。以她的潛力，區區幾千靈石，應該不在話下。」
趙思瑤無言以對。
幾千靈石的風險，對陸長安如今的身價來說，算不了什麼。
「張道友這回沒打算去參加拍賣會？」
陸長安轉移話題道。
對張鐵山的結丹進展，他有幾分興趣。
「張師兄結丹之物籌備得差不多了，只等兌換凝晶丹。在凝丹之前，他不打算離開金雲谷。」
趙思瑤眼中有著一絲欣羨。
陸長安暗暗吃驚，沒想到張鐵山進度這麼快。
二人在少年時代，同時進入的金雲谷。
張鐵山除了是幻心關第一名，心志了得，其他方面不如趙思瑤。
同樣進入過青冥秘境，參加過修仙戰爭。
然而，張鐵山在一次次的機遇中，收穫往往超出尋常修士。
包括各種各樣的歷練實戰。
超過一百年的修煉歲月，一次次的積累下，差距在不知不覺中拉大。
細想之下，陸長安又不覺得意外。
何況，他早年就推測，張鐵山身上可能有機緣。
……
小龜峰，陸長安送走了趙思瑤，同樣拒絕了一同參加拍賣會的邀請。
半個月後。
陸長安悄然離開巫祁山，通過百幻面具，偽裝身份，前往燎原仙城。
這次拍賣會規模大，具有更多的商機。
陸長安想私下行動，售賣那些練手的傀儡和丹藥。
處理一批品質不高的陳舊符籙。
收購的資源也不少。
譬如延壽丹，准三階的傀儡的材料，畫符材料等。
若是有機會，三階的符籙材料也不拒絕。
等到晉升築基後期，陸長安的神識還能增長一截。
屆時，配合「仙霧茶」的效果，有機會嘗試煉製三階符籙。
「一百三十八歲。」
陸長安抵達燎原仙城，察覺身上歲月玄機的流轉。
他這一世的修煉生涯，達到一百二十年。
拍賣會還有幾天。
燎原仙城各大客棧爆滿，匯聚梁國各地的修士。
各大商鋪上架了一些高端物品。
此時的物價，尋常物資便宜，稀缺資源反而更昂貴。
陸長安偽裝身份，分批出售傀儡、符籙、丹藥。
其中，傀儡因為攢積得多，賣出的靈石最多，足有兩萬多。
陸長安只保留了兩具不錯的二階頂級傀儡。
在拍賣會前，陸長安收購了一批傀儡畫符材料，准三階的只弄到少量。
三階材料，以他的身份，只能在拍賣會上酌情購買。
……
數日後。
陸長安離開燎原仙城，心有餘悸。
「這次拍賣會的中途，居然有結丹後期大修臨時加入，將那樣上乘的結丹靈物買走，無人敢爭奪。」
陸長安現在回想，當時雖然沒有什麼驚險，但理論風險是存在的。
在以往，此地的拍賣會，最多出現結丹中期。
他的長青功層次，以及百幻面具偽裝，沒有把握躲過結丹後期的刻意探查。
百幻面具的效果，是與神識掛鉤的。
好在，場上修士眾多，那位結丹後期的宗門長老，沒有無緣無故探查一個不起眼的築基修士。
那樣比擬「天淨水」的結丹靈物，陸長安根本不敢競爭，即便那位結丹後期沒出現，場上還有幾十位真人。
結丹靈物，主要增加成丹的品質，或者具備特殊的功效。
不同屬性類型的結丹靈物，理論上可以迭加使用。
這次拍賣會，陸長安有所收穫。
在那位結丹後期出現前，他買到一顆延壽丹，一截三階中品的靈木。
還有許多誘人的稀缺資源，陸長安財力充足，不敢再出手。
否則，容易引來結丹真人的關注。
拍賣會上的不少熟人，如趙思瑤師徒、李聰仁、周家修士等，陸長安都沒有打招呼。
……
返回巫祁山。
陸長安將那截三階中品的靈木封存好，留待以後使用。
隨後，服下這次拍到的延壽丹。
這是陸長安服用的第五顆二階延壽丹。
「延壽八年。」
片刻後，陸長安睜開眼睛，感覺二階延壽丹的效果，在持續地衰減。
他服用第一顆延壽丹時，延壽高達二十三年。
上一顆延壽丹，延壽了十一年。
然而，相比其他修士，同品階延壽丹的效果無法迭加，這已經很難得了。
此時，陸長安的壽元，來到了四百六十九年半。
比較遺憾的是，陸長安至今沒服用過精品延壽丹。
「服用多顆延壽丹，確有成效。加之壽命增長，我現在的法力質量，比之築基中期有小幅的提升。」
陸長安盤膝修煉半日，對比三十年前，感受到差距。
一般的修士，在同個小境界內，法力主要是量的蓄積增長。
陸長安的長青法力增強，其孕育的築基靈火，乃至療傷能力也會水漲船高。
修行的速度，同樣會略有提升。
這也是為什麼，陸長安晉升築基後，修煉速度反而比肩中品靈根。
當然，這只是以正常速度衡量。
中品靈根，若是得到上乘的資源，修煉速度會明顯超過陸長安。
……
大半年後。
陸長安感覺自己的修為，隱隱將觸摸到築基中期的上限。
預估，在一百四十歲，可衝擊築基後期。
結束當日的例行修煉和寶符溫養，陸長安走出洞府。
吱吱！
地岩鼠將兩封書信，送到了陸長安的面前。
確切地說，其中一封是請帖。
都來自金雲谷。
陸長安看向請帖，落款的名字——「天楓真人」。
陌生的名號，熟悉的字跡。
請帖居中的位置，有四個燙金大字：
「結丹小慶！」
陸長安面色微震，十分的意外。
一是張鐵山結丹的速度，比預期中快了不少。
陸長安甚至感覺略顯倉促。
以張鐵山的行事風格，縱然得到凝晶丹，應該再打磨一下，將狀態調整至最圓滿。
二是，邀請函的描述太謙遜。
結丹小慶？
若是成就真丹，百分百是結丹大典。
大多假丹真人，都是舉辦結丹大典，廣邀道友。
陸長安拆開另一封信，是趙思瑤寄來的。
「張師兄得劣質凝晶丹一顆，不久前開始凝丹，最終成就一顆灰丹，自取道號『天楓真人』……」
趙思瑤在書信里，提到了張鐵山凝丹的情況。
「張鐵山凝成假丹？」
以張鐵山的資質，這應該是不錯的成就，陸長安卻有種不合預期的感覺。
「有些蹊蹺……」
陸長安眉頭皺起，陷入沉思。
他與張鐵山也有一百多年交情，直覺告訴他，這次結丹哪裡不對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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