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月心島的路上，陸長安了解到李二青的煩勞，對此在預料之中。

  李二青享受生孩子的福利，面臨一些反噬理所當然。

  他生孩子太快，基本是放養狀態。

  受出身的限制，李二青不善於管教後代。

  陸長安前世妻妾成群，子女眾多，就算會管理，也不保證井井有條。

  那些妻妾子女，不是策略遊戲裡冰冷的人口數字。

  每個人都有喜怒哀樂，生老病死，福禍相依。

  運氣好，子女成器，能給長輩帶來福運。

  運氣不好，觸犯禁忌，甚至會給父輩招來殺生之禍。

  ……

  到達月心島。

  陸長安提出先去慕茂德的墳前祭奠。

  慕茂德是慕家的前家主，五十年前曾去金雲谷山門，將陸長安、李二青等仙苗接回家族。

  六年前，陸長安見過老邁慕茂德最後一眼。

  後來，在楓葉黃家的圍攻中，慕茂德戰死，沒能壽終就寢。

  慕茂德身死，慕家曾舉辦過隆重的喪禮。

  那時，陸長安還在黃龍仙城圖謀築基，只聞音訊。

  慕茂德的墓碑前。

  陸長安上了一柱香，拱手拜了拜。

  慕仁龍和李二青兩位築基老祖陪同，沉默不言。

  見到陸長安的舉動，慕仁龍眼中流露欣慰。

  陸長安當年脫離家族，走的很果斷，慕家提供的待遇，兒女情長都挽留不住。

  在慕家很多人眼裡，此人薄情寡義。

  慕茂德生前從黃龍仙城回來，對陸長安的評價卻是不錯。

  「此子念及舊情，並非薄涼之輩，只是大道甚堅。脫離慕家，或有一線築基的希望……」

  這是慕茂德回族後，最後一次提及陸長安，不久後戰死。

  數年後，黃龍仙城傳來古稀老人築基的勵志消息。

  慕茂德一語成讖。

  慕仁龍和慕茂德都明白一點：如果陸長安當年選擇留在翡月湖，此生築基無望。

  家族得到築基丹，不可能賜予外姓修士。

  陸長安當年別說築基丹，連鍊氣後期的破階丹藥都排不上號。

  ……

  祭奠完故人，眾人離開陵墓區。

  便在這時。

  陸長安眼角餘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少女身影，提著花籃，前往慕茂德的墳前。

  「大小姐？」

  那是一位青裙少女，雙蛾顰翠眉，雪顏似開蓮。

  長裙及履，星眸皓齒，清冷如雪。

  這一刻，仿佛時光逆轉。

  年少的仙苗們，初臨翡月山莊，驚鴻一瞥的佳人重現。

  乍一看，陸長安幾乎當成慕秀芸。

  少女的容顏體態，跟慕秀芸很像。

  氣質稍有區別，偏冷一些。

  當年，陸長安離開慕家時，慕秀芸已經不是少女模樣，而是輕熟風的麗人。

  就算慕秀芸一直有養顏丹供應，最多維持容顏不老，不可能逆回青春。

  「那是秀芸在族內收養的侄孫女，名叫慕冰芸，是個孤女，父母早年戰死。」

  慕仁龍察覺陸長安的目光，介紹少女的身份。

  「慕冰芸資質不錯，是正兒八經的中品靈根。秀芸名義上將她收為衣缽弟子，實則對待如女兒。」

  「慕冰芸？」

  陸長安輕念這個名字，沒有說什麼。

  墳墓前，慕冰芸放下花籃，一雙清眸似是無意看了一眼那位白袍來客。

  相距較遠，只能看到一個大概。

  「很年輕。」

  慕冰芸抿動朱唇，聲音清嫩。在墳前忙碌片刻，匆匆離去。

  ……

  月心島的正殿內。

  慕家高層設宴款待陸長安，一旁陪同的至少是鍊氣九層。

  「這是我的小侄『慕承基』，如今的慕家家主。」

  慕仁龍介紹其中一位藍衣中年，相貌俊朗，斯文有禮。

  「晚輩慕承基，見過陸前輩。」

  藍衣中年恭謹的道。

  陸長安頷首，目光落向席間一位沉默寡言的斷臂老人。

  「可是雲飛兄？」

  「長安兄，竟還記得在下。」

  斷臂老人呼吸一緊，混濁老眼的深處，遏制激動的情緒。

  斷臂老人正是慕雲飛。

  當年曾隨同護送仙苗，又跟陸長安一起鎮守過藥園，曾在前線生死磨礪中晉升鍊氣七層。

  論年齡，他比陸長安還要大幾歲。

  可以說，慕雲飛是一路見證陸長安成長的慕家元老修士。

  席間，陸長安跟慕雲飛聊了片刻。

  家主慕承基略顯尷尬，以前在族內跟陸長安不熟，幾乎沒打過交道。

  現在想拉攏關係，還不如一個老弱族人。

  ……

  席間，慕家高層表露當下的困境，受到楓葉黃家的威脅，家族產業被遏制，族人外出都不安全。

  家主慕承基委婉表達，希望陸長安能提供援助。

  李二青和慕雲飛也幫忙說了些好話。

  陸長安沒有任何表態。

  酒宴結束，席間只剩下陸長安、慕仁龍、李二青三位築基修士。

  「陸道友，真不想回族當一個供奉？」

  慕仁龍目光爍爍，此時才開口。

  「不奢求陸道友回族，正面拼殺。若能坐鎮翡月湖，助漲些威勢，我慕家感激不盡，必有厚禮相贈。」

  「大哥。」

  李二青看向陸長安，眼中有期盼之意。

  陸長安始於翡月湖，歷三十載歲月，非薄情之人。

  慕家願提供報酬，不求上陣拼殺，此事應當有幾分希望。

  「慕道友，二青，我不會直接參與兩族之爭。」

  陸長安回絕道。

  慕仁龍心中失望，嘆了一口氣，但並不意外。

  陸長安早年在慕家，就不想上戰場，後來在竹葉山有「烏龜符師」的名號。

  「陸某此行來翡月湖，有一樁重要生意要跟慕家做。」

  陸長安轉為傳音道。

  「一樁生意？」

  慕仁龍和李二青相視，猜不到陸長安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此事需保密，慕道友請準備一間私密房間。」

  陸長安吩咐道。

  「好。」慕仁龍頷首。

  ……

  片刻後，月心島的一間密室內。

  在兩位築基探尋的目光下，陸長安取出一個白玉瓷瓶。

  打開瓶蓋，奇異的藥香傳來，露出裡面晶瑩如玉的丹藥。

  「這是……」

  慕仁龍和李二青盯著那顆丹藥，神情一震。

  「二位不必驚訝，我要和慕家做的生意，就是這顆築基丹！」

  陸長安面帶微笑。

  「大哥！你竟然還有一顆築基丹？」

  李二青震驚，始料未及。

  剛才，陸長安完全不肯幫慕家，他多少有些失落。

  沒想到，陸長安準備了一個大招。

  「當時煉製築基丹，成丹率不錯，還有富餘。」

  陸長安解釋道。

  「陸道友，這顆築基丹，你準備賣給我們慕家？」

  慕仁龍語氣激動，確認道。

  饒是他的城府，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一口價，五千靈石。」

  陸長安直截了當。

  當年的竹葉山拍賣會，那顆有瑕疵的築基丹，提升一成半的築基概率，都賣出了四千靈石。

  正品築基丹，價值只會更高。

  「五千靈石？沒問題，我們會儘快籌集。」

  慕仁龍想都不想，直接答應了。

  價格肯定公道，比拍賣會便宜。

  關鍵是私下交易，不用承擔風險。

  於陸長安而言，他固然無法利益最大化，但是能低調發財。

  在拍賣會寄售，還有手續費。

  「不知道慕家得築基丹，會如何分配。但陸某希望，給慕秀芸一個競爭機會。」

  陸長安提出一個小要求。

  慕仁龍面露難色，想了想：「築基丹的最終歸屬，族內幾位元老會秘密討論，我承諾給她一個機會。」

  慕秀芸年齡與陸長安相仿，築基希望很小，除非有精品築基丹。

  一旦晉升失敗，元氣大傷，還會影響餘生壽命。

  因而，陸長安沒有強行安排，給她一個爭取的機會。

  ……

  陸長安沒在月心島逗留，去翡月山莊曾經的小院落腳。

  湖邊小院，李二青一直為陸長安保留，維持原貌。

  回到熟悉的小院，陸長安心情怡然，哪怕這裡的靈氣環境不適合築基修士。

  他沒打算在這裡長留，暫時用些丹藥和靈石，補足靈氣環境的欠缺。

  在慕家老祖籌備靈石期間。

  陸長安研究桑傀師的傀儡傳承。

  驚喜的是，他在傀儡一道天賦不錯，遠超煉丹資質！

  僅半月時間，初學入門。

  通過一些基礎材料，他打造出不入品的傀儡爪小件。

  陸長安心情甚悅。

  這一世壽命悠久，除了符籙之道，又將多出一門護道技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