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安，這個口你也敢開？」

  黃裙少女一雙俏目寒光亮澈，作為築基修士，帶來無形壓力。

  「前輩言之有理。」

  陸長安加粗呼吸，不爭辯、不反駁。

  其實，老弱的二階靈獸，壽元有限，對周家價值並不高。

  若是交換足夠的利益，能培養更多的靈獸，或者用資源堆出新晉的二階靈獸，甚至築基修士。

  而且，楓葉黃家吞併慕家，不符合周家的利益。

  陸長安不爭不辯，不在乎成敗的樣子。

  周青璇詫異，莫名感到不爽：

  「陸長安，你高估了自己的身份！當年一個小人情可不夠。」

  她剛才那般姿態，實際想拿捏陸長安，迫使慕家付出更大的代價。

  「周前輩，這張符籙夠不夠。」

  陸長安取出一張冰紋勾勒的符籙。

  「二階下品符籙，冰咆哮。」

  周青璇將此符攝取到手中，深深看了陸長安一眼，終於點頭：

  「夠了。」

  一張二階下品符籙，對築基修士來說，價值不算很高。

  但「冰咆哮」符籙，是周青璇當年請陸長安煉製「寒霜降」的進階符。

  陸長安亮出此符。

  一是展示自己的技藝，身份沒那麼低，超出尋常鍊氣九層。

  二是提醒周青璇，當年承諾的人情，不因身份變化而貶值。

  「這件信物你拿去，拍賣會後，讓慕家的人來找我。」

  周青璇玉指彈出一道青光。

  一枚青色玉佩，落到陸長安的手中。

  「謝周前輩。」陸長安拱手感激。

  「沒有別的事，你走吧。」

  周青璇索然無味。

  陸長安正要告辭，腦中靈光一閃。

  周青璇欠他一個人情，好不容易見面相談，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在御獸周家，周青璇絕非普通築基長老。

  「周前輩，我的地岩鼠在一階巔峰停滯多年，您能不能賣我一顆二階土靈丸？」

  陸長安說出這句話，做好被轟出去的心理準備。

  「陸長安，你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周青璇面色微寒，俏目轉動，不可思議的看向他。

  剛才的事，已經還了人情，陸長安居然得寸進尺？

  「周前輩莫怪，在下——」

  陸長安歉意道，準備閃人。

  周青璇打斷他的話：

  「二階下品土靈丸，可促進二階土系妖獸成長。對一階巔峰土系妖獸晉升二階有助益，下品血脈增加半成機率，中品血脈增加一成機率，上品血脈一成半。」

  「拍賣會上，曾賣到兩千靈石一顆。我給你熟人價，一千六百靈石。」

  她很是乾脆，取出一個茶色藥瓶。

  「多謝前輩成全。」

  陸長安心下一喜，難怪有句話說：臉皮厚吃個夠，臉皮薄吃不著。

  他取出一袋靈石，買下周青璇的土靈丸。

  完成交易後。

  周青璇面色不耐，擺手道：「我不想再看到你。」

  ……

  走出周青璇的幽靜小院，陸長安如願以償，心情大好。

  此行不僅為慕家搭線成功，還為地岩鼠謀得晉升二階的機會。

  其實，他以前壓根沒想過為地岩鼠圖謀進階，抱著隨緣的心態。

  中品血脈，高不成低不就。

  能晉升最好，不能晉升就自生自滅。

  剛才是靈光一閃，想著儘量把周青璇欠下的人情，給壓榨到極限。

  厚顏嘗試，沒想到周青璇同意售出珍稀資源。

  二階下品土靈丸，算是面向妖獸的弱化版築基丹。

  除了效果比築基丹差，土靈丸只對土系妖獸有助益，有一定的局限性。

  因此，價格比築基丹差很多。

  ……

  周家駐地大宅，陸長安往外走。

  途徑外院，忽然感覺被誰的目光注視。

  他回頭一看。

  遠處有一位四五十歲的半老婦人，正在清掃院落，避開他的眼神。

  婦人修為鍊氣五層，用苕帚掃地，而不是法術清理。

  這並不奇怪。

  很多底蘊深厚的修仙勢力，有各種講究，譬如掃地不許用法術，以免法力波動，干擾前輩的靜修。

  由於婦人轉頭迴避。

  他匆匆瞥到一張半老的女子面容，底子不錯，依稀可見年輕時的瓜子臉，柳眉杏眼。

  嗯？

  陸長安感覺眼熟，第一時間沒想起在哪裡見過。

  這裡是周家的地盤，他不好深究，快速調整容貌和體型，離開這座大宅。

  「陸長安……」

  掃地的婦人，怔怔望著離去的背影，雙手緊抓掃帚。

  幾十年了，那人容顏不改，淡泊寧靜。

  她的記憶，仿佛回到幾十年前的翡月山莊，被大小姐撮合，在垂柳亭與那個外姓少年交談。

  視野中，陸長安的背影徹底消失。

  婦人突然崩潰，嗷啕大哭，哽咽不止。

  當年，她看似風光，嫁給周家一脈的次子，正妻身份，算是高攀了。

  她認為這是此生最大的驕傲。

  然而，嫁過去後才知道，她嫁給的並非那個她認定的次子。

  而是另一個有癔症的次子！

  進了洞房，身不由己，只能接受現實。

  成婚的前幾年還好，周家築基修士施法，穩住丈夫的癔症。

  隨時間推移，丈夫喪心病狂，病情嚴重，動輒折磨打人。

  她在周家生兒育女，當年身負使命，又無顏面回家族，只得委曲求全。

  儘量避開丈夫，就是最大的幸福。

  哪怕來黃龍仙城的駐地，做些家僕的差事。

  她此時的悲慟哭嚎，並不是怨恨陸長安，而是自己當年的一步踏錯，再難回首。

  ……

  「原來是她。」

  陸長安走出周家駐地，突然想起婦人是誰。

  他記得：慕櫻蘭當年回家族探親時，特意在自己院子周圍繞了一圈，挺有大族貴婦的風範。

  她為何從貴婦淪為掃地婦人，經歷了怎樣的人生變遷？

  陸長安沒有興趣探究。

  這是慕櫻蘭自己的人生選擇，二人只是點頭之交。

  對方刻意迴避，顯然不想直面今日的他。

  ……

  半日後。

  陸長安恢復原貌，返回水月居。

  房間裡，他取出茶色瓷瓶里的二階土靈丸。

  暗黃渾圓的藥丸，沉如鉛汞，表面有四條道紋，代表丹藥品階是二階下品。

  「不對！」

  陸長安仔細檢查，臉上笑意凝固。

  仔細檢查後，他發現這顆土靈丸內部，蘊含異常藥性，算是另類的丹毒。

  之前交易時，築基期的周青璇表現不耐。

  他沒有太細看，也不敢在築基期面前輕易動用神識。

  當時，陸長安確認是二階下品丹藥，有四條道紋，並非劣品。

  從表現看是土靈丸的特徵。

  「這個小妮子！堂堂築基高人，竟然坑我一個鍊氣期？」

  陸長安有些無語。

  難怪周青璇給出那麼「實惠」的價格，原來這是一顆藥性有問題的土靈丸，根本賣不出正常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