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六的車隊到達了瓦倫一處原本計劃好換馬匹的驛點,但這裡大門緊閉,連個人都沒有,這使得路易十六一路上緊繃著的心理防線開始破防,沒有馬匹來換乘,他們的馬車速度會變慢,並且這裡離目的地已經很近了,他不想在這裡經歷失敗,路易十六不明白這一路就是沒有看到或者是等到布耶將軍和他的騎兵們。
而一邊追趕路易十六的德魯埃,因為走了近路提前到達了瓦倫,德魯埃下馬後對國民衛隊的士兵們大喊道:士兵們,國王路易十六逃到這裡了,快,圍起來,別讓國王一家逃跑了。
這個消息沒有很快被驛站的國民衛隊的士兵們消化,但他們抱著心裡的疑惑馬上照做,把驛道通口攔住后,德魯埃還喊著把炮拉過來對著前方,很快便聽到前方馬車的聲音,德魯埃大聲說道:「他們快到了,行動起來,士兵們」
很快路易十六的車隊便出現在他們的視線里,護衛的二十名騎兵見前方有變,馬上拔刀向前走去,到達時國民衛隊逼停了車隊,護衛騎兵們將國王一家的馬車圍起來應對國民衛隊的檢查。
德魯埃上前在馬車窗前不客氣卻又迫切的說道:「我需要重新檢查你的證件。」
路易十六見此並沒有慌張,而是從馬車上下來從容地說道:「我們又見面了,你不是已經檢查過了嗎?不然我們怎麼能離開聖默努爾德呢。」
「因為你是國王,請到此為止吧。」德魯埃堅定地說道,其實他本人也不是太確定眼前之人是國王路易十六,他是真的沒有見過路易十六,但這個人給自己的直覺一定是國王。
「國王?我是科爾夫男爵夫人的管家杜蘭德,男爵夫人就在車上,還有一名家庭教師和男爵夫人的兒子。」
「你不要再試圖為自己解釋了,巴黎已經將消息傳到這裡了,你就是國王。」
路易十六沒有慌,只要不是來自官方的指示,他還有機會,繼續扮演他的角色,他裝作無所謂且淡定地說道:「好吧,好吧,既然這樣,那麼請找一名有權威的人過來,讓他證明你是錯的,德魯埃。」
德魯埃並沒有理他,而是讓人去敲鐘,讓憤怒的人民們來到這裡,他要喚醒革命……
旁邊的士兵說道:「可以找薩斯先生,他是一名雜貨商,也是檢察長和代理市長。」
「好的,謝謝你」
「幫忙吧,德魯埃,去找他來,我趕時間。」
此時鐘聲響起,路易十六背負在身後的雙手抓著衣角開始用力了,他知道每在這裡多待一秒,自己離成功便越遠,必須抓緊時間離開……
很快,薩斯便來到了路易十六身邊帶著尊重又有些謙卑的語氣笑著說道:「你好,先生。」
路易十六拉著薩斯親切的說道:「你好先生,我需要你的幫助來讓我擺脫他們說我是國王的嫌疑,我想繼續前往俄國,科爾夫男爵在等我們,放心我會特別感謝你的,我在巴黎有很好的關係……」
薩斯看著眼前中年人,隱隱有著上位者的氣質,讓人生出莫名的敬畏,心裡想到他的身份和地位應該不會太低,加上對方的允諾,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是太相信國王能跑到邊界上來。
這時,路易十六再次拿出證件給他看,薩斯一看證件便知道此人就算不是國王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也想快點了結這件事,便轉身對德魯埃說道:「他的證件是合法,我們不能因為懷疑他是國王而阻攔他,要有證據證明他是國王,德魯埃。」
「他就是國王,如果他從這裡離開,他很快會加入到外國人的軍隊,這個叛國罪你承受不起的,如果你還想活著的話……」
「……」
但是德魯埃就是不依不饒並且堅信他就是國王,薩斯也只能請求路易十六去到自己簡陋的雜貨鋪休息。
路易十六看著薩斯向自己走過來,笑著說道:「親受的薩斯先生,我們可以走了嗎?」
「先生,請您允許我向您提供簡陋的房子休息一下,再多給我些時間,拜託了。」薩斯抱歉的說道。
「先生,我再說一遍,我真的不是國王。」
薩斯再次鞠躬感到抱歉的說道:「我知道的,杜蘭德先生,我只是按照程序辦事,我深感抱歉。」
「薩斯先生,給男爵夫人解釋吧……」
「沒問題」
「夫人您好……」
……
路易十六知道想馬上離開是不可能的,只能被迫答應薩斯去到他的住處。
路易十六嘆了口氣,無奈的將馬車裡睡著的兒子夏爾抱了起來,瑪麗王後走在他的身邊小聲的說道:「路易,這鐘聲布耶將軍能聽到嗎?」
路易看了看大家沒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也靠著瑪麗小聲的說道:「他能聽到,我們現在也只能等,希望他趕緊過來。」
「如果他不來呢」瑪麗絕美的眼睛里含淚認真的看著丈夫路易十六有些委屈的說道。
路易十六看著妻子的狀態,有些心疼的趕緊提醒道:「美麗的夫人,注意你的妝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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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白皙的右手摸了摸眼角,忍了回去,提著長裙,丈夫路易十六領著她向前走。
瑪麗突然聽到身旁的丈夫路易十六溫柔的說道:「瑪麗,我很抱歉,拜託你再忍忍。」
「不,路易,計劃是我們一起制定的,你不用全部責怪自己。」
一群人走進薩斯的住處,路易十六將兒子夏爾放到床上,薩斯夫人拿來一些吃食,薩斯在旁溫聲說道:「我會請德斯特茲法官,他以前在凡爾賽宮待過,他會確認你是路易十六還是杜蘭德先生」
薩斯說完微微躬身離開了,而一旁的瑪麗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薩斯的背影,然後看向丈夫路易十六卻是有些慌張了。
她馬上坐到路易十六的身邊,壓著慌亂的心情,眼睛含淚緩和著說道:「我們完了,對嗎?」
路易十六壓著聲音說道:「我不知道為什麼已經準時到了,還是沒有見到布耶,他到底去那裡了。」
路易十六的腳因為他慌亂的原因,忍不住的抖動,壓不住的他,只能站起身來緩解這個癥狀,現在整個人已經想盡所有的辦法來保持身為國王的優雅,他的心跳的很快,他知道德斯特茲法官在凡爾賽宮待過,那麼一定見過自己,可是這裡距離蒙梅迪就五六十公里而已,就這樣失敗了,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路易十六祈禱著德斯特茲法官沒有被自己召見過,又過了一會兒,他為了讓自己現在的狀態鎮靜下來,便不停的喝水,這樣等待被命運安排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煉獄一般……
終於,薩斯帶著德斯特茲法官走了進來,路易十六左手握著的杯子也漸漸地用勁。
德斯特茲法官剛開始因為離得比較遠和少許的燭光沒有把房間照的亮,但等德斯特茲法官靠近時,他心情也有些激動,他又見到了他效忠的國王路易十六,他馬上恭敬的單腿半跪了下去,拉著國王的右手特別尊敬和親切的說道:「陛下……」
路易十六心裡知道完了,左手放開杯子,握拳用力的敲了一下桌子,桌子因為巨力發出了響聲,連杯子里的水都灑了出來很多。
這一聲「陛下」和路易十六發出的聲響,嚇得整個房間里瞬間沒有了呢喃細語,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路易十六。
到了這個時候,路易十六不承認也沒有辦法了,帶著喪氣和失望說道「是,我就是你們的國王。」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脫帽半躬著身向他行禮,路易十六有些激動的說道:「好薩斯,讓國民衛隊護送我去蒙梅迪,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留在法國的。」
一旁的德魯埃搶先狠狠地說道:「你要背叛國家嗎?」
「我是國王,不會背叛自己的臣民,你的指控是無效的,德魯埃」
「聽著,最後我一定會給你們一部很好憲法,我也會與巴黎議會談判的……」
薩斯不敢看國王的眼睛,他只是躬著身說道:「陛下,這沒有辦法我單獨做決定,我要通知市政當局。」
路易十六悲傷的笑了笑,怒不可遏地說道:「我面對巴黎的陰謀家帶來的威脅走到了這裡,我冒著我家人的生命危險,全力以赴的,不遺餘力的走到了這裡,我沒有向民眾開炮,更沒有拋棄你們,但你們拋棄了我……拋棄了我……」
……
很快市議會召開,討論后決定拖延時間,下令國民衛隊嚴陣以待,並向附近國民衛隊求援。
路易被困在薩斯的家,一家雜貨店,可以確定的是這次出逃,這裡便是路易十六的終點了。
隨後布耶將軍的騎兵們趕到這裡,但是他們在國民衛隊和憤怒的民眾下,再加上還要保證國王一家的安全,他們已經沒有辦法救出路易十六一家了……
……
六月二十一日的早上,在這裡的不遠處,一群便裝的普通商團排列有序的站在那裡,很快他們全部騎上馬,領頭的大鬍子中年人手握貴族佩劍看著遠處憤怒的國民衛隊與民眾淡淡的說著:「迪布瓦先生的命令,保護路易十六一家安全的回到巴黎。」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