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悔的聲音緩緩響起：「當年我出西域，挑戰佛門菩薩，曾追殺其中一位三個月之久，最終還是被他逃脫了。」
佛門菩薩？
應該是西域一品高僧的稱呼吧。
陸塵心中咂舌，王不悔還真是霸道，在西域佛門地界，追殺一位一品菩薩三個月之久。
「後來我才了解到，佛門有一門功法，名為須彌納芥子，傳言修煉到極致，可將萬物藏於須彌芥子之中。」
王不悔追憶，淡淡說道：「當然，那只是一種誇大而已，如果真能做到萬物藏於須彌介子，那便不是武學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的確是一種極其棘手的隱藏之術，若是佛門出手，將整座城池納入須彌芥子中，那在鎮北王眼皮底下屠城，便說得過去了。」
陸塵聞言，下意識皺了皺眉。
芥子納須彌，聽起來有點像是法術，但他未見識過，也不好評價，如果真如王不悔所說，那這天下，或許還真的有其他修仙的人存在？
「不悔師兄，佛門是有手段能悄無聲息的屠城，可屠城之後，佛門也有手段營造出平和的景象嗎？」
陸塵詢問道。
王不悔否認道：「佛門沒有這等本事。」
而後，他話鋒一轉，道：「但是蠻族有。」
「蠻族？」陸塵稍稍愣了愣。
蠻族不都是粗鄙武夫嗎？拓跋荒便是蠻族武者的標杆，簡直將「蠻」字詮釋到了極致。
這樣一群武夫，有能力營造出全城平和的樣子？
王不悔解釋道：「蠻族曾有兩條修行的路子，一個是當今拓跋荒走得武夫之路，還有一條，是巫術，但這條路子被當年的大周皇朝太祖斷去了，時至今日，蠻族只剩下了武夫之路。」
「當年我闖北蠻，曾聽聞過，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修行之路，若是巫術重現天日，想要營造屠城後的平和景象，並非難事。」
聽到這兒，陸塵陷入了沉思中。
這都是古老的歷史，若非親自深入西域，蠻族，還真無法知曉。
難道此次屠城之事，是蠻族和西域佛門共同為之？
可目的呢？動機呢？
他們費這麼大的勁，為何偏偏要屠北境一座城池？
那座城池對於他們而言，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此事非同小可，我打算給鎮北王傳信，世子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在他思索間，王不悔的聲音傳來。
陸塵想了想，拱手道：「勞煩不悔師兄替我問問，娘……王妃的傷勢如何了？」
說罷，他沒有多留，轉身離去，回到自己的竹舍。
霧天行迎了上來，好奇道：「陸道長，可問出什麼來了？」
陸塵搖了搖頭，道：「此事牽連過大，我還沒有眉目，不能妄言。」
見狀，霧天行也沒有再追問，拱手告辭。
作為神隱門的門主，常年躲藏於市井之中，深諳求生保全之道，那就是該聽的聽，不該聽的不聽。
陸塵獨自打坐在庭院之中。
他再次召喚出了女子的魂魄，打算詢問具體是北境哪座城池出了問題。
可惜沒有得到答案。
看來，只能等王不悔給鎮北王傳信，讓鎮北王自己去查了。
等等。
陸塵心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如果蠻族和西域，是衝著鎮北王來的呢？
不，不對，就算是衝著鎮北王，不應該直接襲擊鎮北大軍嗎？
王妃有傷在身，是絕佳的機會！
但他很快否認了這個想法。
鎮北王是可以殺，但那三十萬鐵騎呢？
這可不是普通百姓，而是經歷過戰與火的驕兵悍將，就算是拓跋荒也不敢以一人之力對抗鎮北大軍。
天下沒有誰能擋得住這三十萬鐵騎的股怒火。
但若不是針對鎮北王，為何要屠城？
「武景帝……」
陸塵眯眼，腦海中浮現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立刻給許元傳信，讓他查一查，最近武天監是否有人暗中潛入西域和北蠻。
撲稜稜！
信鴿剛飛走，便又來一隻，落在了茶桌上。
陸塵抽出信件一看，暫時將自己從屠城事件中摘除出來。
來信的是雞鳴狗盜。
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們已經找到了李文昌的蹤跡，但壞消息是，果親王的人也找到了他的蹤跡。
「小師叔，李師兄隱藏的很好，我與狗盜兩人找了許久才發現一些蹤跡，但因魔教教主前往武當，李師兄有些擔憂，也想要趕回武當，露出了破綻。」
「如今果親王召集府中客卿，正在圍捕李師兄，我與狗盜二人的實力怕是難以解決，還請小師叔派遣幫手。」
看完密信，陸塵輕嘆一聲。
果親王以聖火令為誘餌，讓魔教教主襲擊武當，以此逼迫李文昌出面，如今看來效果是達到了。
「霧門主。」
陸塵重新將霧天行叫入院落中。
而後，他伸手，輕輕搭在地面上。
轟隆隆。
下一刻，地面輕輕顫動，無數碎石土塊飛速凝聚在一起，不消片刻，一尊與陸塵模樣有幾分相似的陶土人出現。
厚土法相。
這段時間內，陸塵已經凝聚出了兩具法相天地。
他將一縷神識渡入其中，陶土人輕晃，逐漸有了血肉，幻化成陸塵的模樣。
霧天行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一幕，露出見鬼一樣的表情。
這是什麼手段？
憑空捏造出一個人來，當初與他對戰時，雷火法相尚還只是一個虛影，而現在，厚土法相竟是變成了實體。
「他還是凡人嗎？」
霧天行心中嘀咕。
「霧門主，你隨他走一趟，路上他會給你解釋。」
陸塵凝聲道。
厚土法相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道：「霧門主，請吧。」
這神態，這動作，與陸塵如出一轍……霧天行眼皮忍不住挑了挑，總覺得有些古怪。
他沒有多問，向陸塵拱了拱手，跟在厚土法相身後，離開了紫竹林，秘密下山。
……
平安縣某處偏僻村落。
這裡是李文昌的家鄉，也是陸塵從小長大的地方。
但此刻，村落外已經有不少江湖高手將村子圍了起來。
為首的，正是果親王。
而在果親王身旁，還站著一位渾身都藏在黑袍中的人影。
雖然無法看清他的容貌，但從他雙手合十的動作來看，像是出自西域佛門。
而自太祖皇帝之後，西域的僧人禁止踏入大武半步，可現在，身為皇室貴胄的果親王，身邊卻跟著一位西域僧人，極其古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