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接近300英尺的高空墜落下來，沒當場砸得到處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奔跑而來的狼人們停在一棵從中間被砸斷的大樹前，沉默注視著遠處一個直徑十多英尺的深坑。
在慘白的月光照耀下，一隻鋒利的爪子從裡面伸出來。
他們快步上前，看著它被削短的部分緩緩生長回來。
瘦高狼人也在，但他像是不關心狼人首領的死活那樣，眼神複雜地凝視著剛剛發出沉重響聲的方向。
他用鼻子使勁嗅了嗅，仿佛聞到了什麼氣味。
「嗷！
！」伴隨著一聲嚎叫，深坑裡再度伸出一隻利爪。
泥土被撕開，露出狼人首領兇悍的臉龐。
鮮血順著頭頂流淌下來，跟他的眼睛一樣紅。
幾個狼人跳進深坑，還沒靠近就被吼得愣在原地。
狼人首領張開利爪，掀起大片大片的泥土。
他站起來，粗暴拍掉面前狼人伸過來的爪子。
很明顯，憤怒已經占據他的內心。
血紅色的眼睛看向遠處，那是瘦高狼人凝視著的方向。
狼人首領鼻子微動，似乎也聞到了什麼。
他咧開大嘴，看起來特別興奮。
「嗷嗚——」他仰頭對著月亮嚎叫一聲，朝那個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狼人們對視片刻，遠遠的跟了過去。
瘦高狼人低頭注視著自己緊緊握著的爪子，跟在了最後面。
……
……
另一個墜落地點的坑洞不大，但卻拖出來一條不算短的深痕。
上面靜靜躺著幾塊黑色碎布片。
它的邊緣是流動的液體，泛著的銀光和掉落在一旁的秘銀手提箱很像，應該是從秘銀長袍磨損下來的。
泥土和鮮血混雜的拖痕不到一米，盡頭側躺著的赫敏呼吸平穩，看起來沒有生命危險。
被她保護在懷裡的文森特突然動了動手指。
他睜開眼睛又迅速閉上，從臉頰傳來的柔軟觸感，讓他下意識深吸一口氣。
「咳咳咳——」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
沒去見梅林老爺子就算好的了，何況還沒到重傷的程度。
文森特忍著劇痛，稍微遠離赫敏的懷抱，低頭看向身上的大小傷口。
有淤青有劃傷，還能動就意味著問題不大。
他朝赫敏看過去，眼睛定格在她身下已經滲透進泥土的一小灘血跡上。
記得在失去意識之前，他手裡還緊緊握著充當盾牌的秘銀手提箱。
「咳咳咳——」試圖坐起來的文森特倒了回去，再一次劇烈咳嗽起來。
右手軟綿綿使不出力氣，內臟還像是被灼燒了一樣。
這回是真重傷了。
他艱難扭動脖子，抬起左手朝手提箱勾了勾。
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動也沒動一下。
箱子裡面的治療藥劑是沒指望了，不過還有赫敏的萬能醫藥箱。
文森特抬起沒有骨折的左手，伸向她的長袍，按照記憶里的位置摸索著。
「唔——」赫敏緊閉的睫毛微微顫動。
他動作輕柔地把手伸進半圓形的白色小布袋。
筆記本、金屬塊、小鏡子……
東西有點多，四四方方的也不算少。
紙巾盒、化妝盒、首飾盒……
畢竟是女孩子，繼續找吧。
終於，他摸到了萬能醫藥箱。
「嘶——」左手撐住地面，剛使勁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文森特忍著劇痛坐起來，按下萬能醫藥箱代表癒合藥劑的格子，再把它舉到嘴邊喝下藥水。
感覺稍微好了一點，他把手搭在赫敏的肩膀上，試圖把她翻過來。
「唔——」或許是扯到傷口，她緊閉的睫毛再一次顫動。
當傷口暴露在文森特眼前時，他如釋重負般長長鬆了一口氣。
幸好有秘銀長袍的保護，她受傷的地方看著挺大一片，其實並不算是太嚴重。
醫藥箱裡面有精選白蘚，只要及時處理就不會留下疤痕。
文森特沒有多加思考，咬住左手腕戴著的腕錶錶冠，撥動兩格把它變成剪刀。
秘銀長袍被磨損的邊緣已經開始液化，只是缺少了一部分才沒有修復回來。
他很慶幸凜音送給自己的腕錶是秘銀的，而且在不久前還親自把它改造成鍊金物品。
「呲啦」幾下，傷口附近的衣服連帶長袍一起被剪開。
文森特迅速用剛恢復的體力施展出無杖的清理咒，把附著在傷口的髒東西都弄掉。
接著他拿起萬能醫藥箱，倒上適量的白蘚均勻抹開。
在秘銀長袍修復回來之前，做完這一切的他重重躺了下來。
沒過多久，赫敏睜開了眼睛。
她首先看見的是文森特大汗淋漓的側臉，然後是一堆散落在地的物品。
剪刀、萬能醫藥箱、化妝盒……
當她看到筆記本的時候，激動得直接坐了起來。
文森特見她這麼精神，也就徹底放心了。
至於筆記本裡面寫了什麼，他倒是沒多少興趣。
說到底還是有一點點的，不過都著急得慌忙收回去了，應該不太願意被他知道。
文森特單手支撐著坐起來，「感覺怎麼樣了？」
赫敏稍微活動胳膊，立馬疼得小臉揪在一起。
除此之外，她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她朝左肩膀看過去，一語不發地低著小腦袋。
文森特也顯得很尷尬。
剛才沒怎麼注意，好像連小帶子也一起給剪掉了。
「這個……我已經處理好你的傷口了。」他指向萬能醫藥箱，
「放心吧，我沒有倒太多白蘚，不會留下疤痕的。」
赫敏緊緊盯著他的左手。
沾血的白蘚粘在上面，完全沒有清理過的痕跡。
誰都知道文森特有輕度潔癖，雖說她當時昏迷了，但也沒有因此而產生反感，反倒是……
赫敏心虛地收回目光，卻意外瞄到他無力低垂，有青有紫還腫了一大塊的右胳膊。
「你骨折了？」
文森特輕輕點頭。
赫敏抓起萬能醫藥箱，再從小布袋取出一個精緻的茶杯，三兩下就調製好藥水遞到他嘴邊。
「我已經喝過癒合藥劑——」
她的眼神不容拒絕。
文森特愣愣張嘴。
味道苦苦的，澀澀的，就跟高濃度黑巧克力似的。
看見他揪著整張臉，赫敏還以為是剛才不小心碰到別的傷口，「怎麼了？你身上還有骨折的地方？」
「沒有。」文森特左手指了指她的空茶杯，「這東西太苦了，你都加了些什麼進去？」
赫敏的神情放鬆下來，拿著萬能醫藥箱解釋起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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