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月光從枝葉縫隙灑落下來，照在狼人那顆深灰色的腦袋上。

  眼神兇悍、面部修長、毛髮偏短、臉頰凹陷。

  唾液順著他嘴角滴在黑色的尖刺上，那股惡臭味隨著距離的縮短變得更加濃烈。

  「怦怦——怦怦——」

  狼人突然睜開眼睛，嘴巴張開像是在表達興奮的幅度。

  幾乎是同一時間，終於找准機會的文森特閉上眼睛，迅速把魔杖伸過去。

  「終極螢光閃爍！」

  比螢光閃瞎還要耀眼的強光從杖尖亮起，仿佛無數根細鋼針刺向狼人血紅色的眼睛。

  「嗚——」他痛苦嘶叫著，倒在長釘上用手遮擋眼睛往後推。

  隔著眼皮都能看見強光，直視它的眼睛怕是已經廢了。

  剝奪視覺之後，接下來是行動能力。

  榿木魔杖插在泥土裡，地面的黑色長釘變成一個個圓環，串在一起形成一條條的鎖鏈。

  一條鎖鏈收緊的時候，狼人揮手就能把給它給扯斷。

  兩條要稍微用點力，三條四條五條呢？

  他呼呲呼呲地不斷掙扎著，直到密密麻麻的鎖鏈將他束縛得不能動彈。

  文森特大口喘息著。

  看起來是同時進行成百上千次物體變形，其實是幾十幾十分批完成。

  可即使是這樣，被瞬間抽空的虛脫感依舊強烈。

  「你沒事吧？」赫敏扶住有些晃晃悠悠，已經維持不了幻身咒的文森特。

  「還行，至少沒暈過去。」

  有心情開玩笑，問題應該不大。

  她揮動魔咒解除幻身咒，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沒有一丁點避諱，文森特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直到被攙扶著走到最近的一棵樹旁邊坐下來，他也沒有把話說出來。

  太親近了，已經超出異性朋友的範疇。

  赫敏半蹲在他面前，從隨身攜帶的白色半圓形小布袋裡，掏出一個特別精緻的立方體。

  每一面有49個格子，這是無法進行量產的高端萬能醫藥箱。

  淺藍色的藥水被她倒進茶杯里，「我平時運動完都是喝這個恢復體力。」

  文森特接住茶杯聞了聞。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這是不僅可以提神醒腦，還能快速恢復精力的活力滋補劑。

  如果有誰扛不住殘酷的魁地奇訓練，伍德都會笑容燦爛地給他來上一瓶。

  效果拔群，只需15分鐘就能重回巔峰。

  赫敏熬製的藥劑不苦，而且還有一股特別清新的茉莉花味。

  應該沒有改動配方，只是稍微調整了口感。

  文森特將喝完的空茶杯遞迴去，輕輕活動手腕，「謝謝，我感覺好多了。」

  赫敏收好小布袋，眼神警惕地盯著被捆得死死的狼人。

  他沒有放棄掙扎，不斷吼叫著。

  「這裡不安全。」文森特剛把手搭在樹幹上，赫敏就拉著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之前一路跑過來，還能聞到澹澹的柑橘味洗髮水。

  他不敢有多餘的動作，任由她抱著站起來。

  「嗷嗚——」狼人嚎叫著，好像是在宣洩內心的不甘。

  走進「弱小」獵物的陷阱，甚至被他們控制住，任誰都不會眼睜睜他們離開。

  文森特突然沉下臉，「糟了，如果山上的狼人聽見這叫聲……」

  他沒有接著往下說，不過赫敏已經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狼也好，人也罷，多數都是群居動物。

  她鬆開右手，迅速把魔杖對準狼人。

  「寂靜無聲！」

  半透明的魔咒精準命中那張還在發出嚎叫的猙獰大嘴。

  「快走！」她幾乎是扛著文森特往前走的。

  事實證明，幻身咒無法有效躲避狼人。

  四年級的消除氣味咒可以阻斷氣味的傳播，五年級的無聲無息咒可以隔絕自身造成的聲響。

  但很可惜的是，這兩個咒語由於使用情況不多，他們都沒有提前進行學習。

  文森特艱難前進著，從赫敏的臉上看見焦慮和不安。

  「放心吧，狼人的部落族群在山上，再大聲也很難傳到上面去。」

  她深知狼人聽覺的敏銳，也明白他這是在安慰自己。

  但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已經養成任何事情都往壞方向考慮，並且根據已有的條件做好最壞的打算。

  在文森特剛喝下活力滋補劑沒幾分鐘的情況下，如果狼人發出的嚎叫被他的同伴聽見，沒等恢復過來恐怕就已經追過來了。

  儘快找一個封閉的地方藏起來，最好是山洞又或者地洞，再把洞口徹底封住，就能安全等到時間轉換器冷卻完畢。

  「嗷嗚——」幾聲悠長的嚎叫從身後傳來。

  墨菲定律奏效了，最壞的情況果然發生了。

  赫敏咬牙加快腳步。

  文森特的體重將近60公斤，儘管他已經稍微恢復了一點體力，但攙扶著他也不是平時的負重鍛鍊能比的。

  「啊！」她不小心被橫在地上的樹根絆倒。

  文森特儘可能站穩，搭在她肩膀的右手使勁，可最終都還是和她一起摔倒。

  幸虧樹根不大，落葉緩衝了一部分地心引力。

  但即使是這樣，被壓在下面的赫敏還是覺得全身骨頭像是散架了一樣。

  文森特雙手撐住地面，用盡力氣往旁邊翻了個身。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只能勉強讓自己坐起身。

  「我沒事。」赫敏也坐起身，左腳踝傳來的刺痛，疼得她本能地蜷縮在一起。

  但她很快就緩了過來，直起腰，忍痛拉起左邊褲腳。

  扭傷的腳踝皮膚發青泛紅，皮下的軟組織應該有毛細血管破裂。

  她輕輕碰了一下，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赫敏緊咬牙關，把魔杖對準踝關節。

  「你……」文森特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在對上她堅定的眼睛後被咽回肚子裡。

  「癒合如初——」赫敏用顫抖的聲音念出咒語。

  「卡」的一聲，淚水划過她的臉龐。

  魔藥可以緩解疼痛，但現在的情況可不允許浪費每一秒鐘。

  文森特沉默地搭上赫敏的細胳膊。

  他緊緊攥著手上的榿木魔杖，一語不發地被她拉起身。

  如果他再強一點，強到可以正面單挑狼人，那麼事情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明明有近乎於無限的時間，為什麼不用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因為已經足夠了？

  不，還不夠，遠遠不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