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最自由的人

  森林寂靜，早晨的陽光灑落而下，照在羅傑的面龐上，成為這個男人的背影。

  夏樂怔了怔，一時之間竟是陷入沉默。

  他忽然有些無法理解。

  三日三夜的大戰，對方幾乎都是占據絕對優勢，只是到了剛才，方才因為身上疾病，狀態直線下降。

  但眼前的羅傑，竟然要教導他劍術？

  「或者，你可以現在就將我逮捕！」

  「這對你而言，無疑是很簡單的事情！」

  說著，羅傑將雙手伸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樣。

  但即便狀態降到最低，面對即將被抓捕的場面。這個男人卻依然臉上帶笑，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模樣。

  夏樂眸子閃爍，他在思考，在判斷對方的意圖。

  一位海賊揚言，要教導身為海軍的他劍術。

  不得不承認，一生身經百戰的羅傑，擁有著極其可怕的戰鬥經驗與技巧。同樣的力量，在他的手中與自己手中揮灑而出，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尤其是他的劍術，絕對是世間頂尖。

  約莫三息後，夏樂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你想以此來換取自己的時間嗎？」

  羅傑也笑了：「我時間不多了，所以總想給這個世界留下點什麼。」

  頓了頓，他的眸子又是凝視著夏樂，認真說道。

  「每個活著的人，都有屬於自己出場的時機。」

  「海軍夏樂，我似乎能夠隱隱看到伱的未來，聽到你心中在呼喊著什麼。」

  「這份力量，無疑能夠幫助你！」

  夏樂身形放鬆下來，面上露出笑容：「那麼，成交！」

  對於羅傑的劍術，一生所學，他無疑是很感興趣的。至於與海賊交易，這種無足輕重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在意。

  「謝謝！」

  臉色蒼白的羅傑，也是鬆了口氣。

  重病纏身的他，也許在戰鬥中，能夠完全碾壓對方，但一旦疾病復發，便是他敗北的時刻。

  如果在此時，被對方抓捕，對於露玖，他會十分虧欠。

  是的，總該給這個世界留下些什麼吧。

  自己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這一生所學。

  交易的達成，讓夏樂便暫時在這座小島上居住下來。

  船上其他人，包括克洛克達爾，巴雷特，羅西南迪，T彭恩等人，都對這件事情嚴格保密，他們無條件支持自己上級。

  並且，夏樂還很放心的將鎮壓南海海賊的事情，交給了他們。

  也就是說，他徹底當上了甩手掌柜，從這一日起，跟在羅傑身邊，學習劍術。

  羅傑的教導，是從第二日開始的。

  這是完全不同於博加特的劍術流派，羅傑從入門開始，教的很認真，仔細。

  讓夏樂鬆了口氣的是，自己除了體術方面之外，劍術竟然也很有天賦，學習的很快。

  他的手中所持的是，平日裡挎在腰間，甚至經常不帶的制式軍刀。

  「揮刀與揮拳不一樣，它更需要技巧，需要對周圍，對空間，對天地的感悟。」

  「去沉浸入手中的武器，以它的視角，體悟世界的呼吸。」

  「當你掌握這個世界的頻率，節奏，便能夠斬斷一切！」

  羅傑輕聲說道。

  夏樂點點頭，仔細的磨鍊，體悟。

  如何揮刀，如何發力，身體的姿勢，怎樣選擇進攻角度等等細節，在之前便已經學習過。

  羅傑的劍道傳授，顯然更注重於意境與細節。

  為此，他每日都在打坐，調整呼吸。

  這樣的好處，就是他對於周圍環境的感知，更加細膩，清晰了。

  「刀就是心中的信念，去握住它，揮動它。」

  「斬開面前的一切，無論有形或是無形。」

  「操控如心，當你心中想著斬斷它，它就能斷，不斬它，即便刀身穿過，它亦不斷地境界時，你便成功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羅傑的教導很詳細。

  夏樂很確信，這個已經成為海賊王的男人，並未有任何藏私。

  他似乎真將自己當做了能夠繼承衣缽的傳人，在僅剩的生命時光里，去竭盡全力的培養。

  為此，在五個月後，夏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在我而言，這只是一場延長你自由時間的交易。」

  「但你卻在全力教導。」

  聞言，羅傑緩緩站起身，面對大海，忽的咧嘴笑了。

  「夏樂小子。」

  「老子可是海賊的王者啊！海賊是什麼？」

  「這片大海之上最自由的人，而老子，可是最自由的人中的王！」

  「我想做什麼，就會自由的去做！」

  頓了頓，他又轉過身看向夏樂。

  「我的劍術傳授於你，只要你以後面對大海，面對這個世界揮出一刀。」

  「那就代表。」

  羅傑咧嘴大笑。

  「我還活著！」

  「我永遠都不會死！」

  他忽然又拔出腰間名為艾斯的佩刀，猛地指向天空。

  「而且！」

  「我聽到了你對這個世界的怒吼。」

  「聽到了你強烈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吶喊聲。」

  「聽到了，你那不安分的心臟，在無時無刻的訴說著，你與這個世界其他人的不同！」

  深吸一口氣，羅傑猛地盯住夏樂。

  「小子！」

  「我的時間不多了，你是我臨死前，所押的寶！」

  絲毫不做掩飾的話語，讓盤坐在岸邊的夏樂心中一震，目光漸漸深邃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的男人具有聆聽萬物的能力。也許自己心中，所發出的連他都聽不到的聲音，對方卻能輕而易舉的聽到。

  「這個世界有大問題。」

  「我已沒有機會去改變，但後來者卻還很年輕。」

  「你們一定可以！」

  羅傑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夏樂旁邊，將艾斯放在沙灘上，迎著海風忽的笑了。

  「我，已經退休了啊！」

  夏樂陷入沉默。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對羅傑了解很多，也打心底欽佩這個男人。

  自由，大膽，樂觀，豁達，充滿著足夠的人格魅力。當他來到你的面前，坐在你的身邊時，你總會難以自制的想要去信任他。

  羅傑，的確是一個值得敬畏的強者！

  不僅僅是肉體上的力量，更有那虛無縹緲的精神意志方面。

  「我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有機會，請你未來照顧一下露玖。」

  羅傑忽然又是笑著道。

  夏樂轉過頭，看著身旁八字鬍男人。

  「你這一生，是否有什麼遺憾？」

  羅傑只是一怔，然後大笑起來。

  「遺憾？」

  「我們人類，究竟什麼時候才叫做死亡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