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增減之道

  第一、「真我」本質上就是大道。

  季天很快就冷靜下來，開始細細的深究何為「我」之為我的問題。「真我」的定義迅速被季天敲定。很快，季天就開始推定第二步，什麼是自我。

  『自我是一種大道所顯化的造化，和塵土、瓦礫以及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是一類東西，雖然普通，卻也廣大無邊。』

  所以出現了第二個結論。

  第二、自我本質上是大道的造化。

  季天的思維智慧開始推究起來，而且此時，季天的心靈徹底沉寂起來，季天感覺自己和天地本自合一，自我並不是存在於這個名字叫做季天的血肉之軀內部，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乃至山林溝壑都是構成自我的一部分。

  人醒來，看到太陽初生，就會感到快樂；看到太陽暴烈就會感到煩躁；看到烏雲漫天自己就感覺沉悶；看到雨後初晴，就覺得開懷；看到無垠宇宙星空，就感覺心靈空寂而廣大；看到閉塞的地方，心靈就感覺狹隘……

  如果自我真的只是血肉之軀的內部，怎麼可能感應萬事萬物呢？自我不是人的大腦或者是元神，運用和控制大腦和元神的才是自我。

  所以自我本就遍布於一切處，真我也是遍布於一切處。

  所以自我本身就是真我，但是為什麼自我沒有真我的功效呢？真我就是大道，大道是遍布一切、主宰一切和運轉一切的。

  季天的思緒在飛速的遊蕩，心靈於天地合一，感應萬物，一切觀念和記憶都已然忘卻，但是心靈卻又活潑直接，隨時隨地的伴隨天地道理的運作而跳動。

  在季天的心靈之中出現了，自己的面前好似出現了無窮無盡的塵土和幻影，這些塵土和幻影遮蔽了季天的真體。

  「諸妄幻塵皆本寂，濁染盡滅還為真。」季天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不由的嘆息的說出了這句話。

  而就在此時，季天看到兩個人臉，心中一驚，往後倒去。

  很快反應過來，手撐著後面，看著面前的兩人，有點疑惑道：「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你們好像在看病人一樣。」

  「你剛剛的呼吸的微不可察，生命跡象幾乎不見，整個人就像是石塊一樣，好似陷入了亘古的枯寂一般。」葉凡皺著眉頭對著季天說到。

  「我以為伱已經修行直接走火入魔，魂飛魄散了。」龐博開口道。

  「怎麼了？修行道經這樣的跡象不是很正常麼？」季天回復道。

  「你現在看看現在是何時了。」葉凡指了指天空。

  聽到了這句話，季天看著天空，卻見已經月明星稀，玉盤已經高懸，夜色已然濃重起來，自己入定之前，卻也不過是太陽升起沒多久，但是現在已經是深夜。

  看來自己心靈入定之後，時間過去了如此的快速。

  季天嘆息道：「其實我剛剛已經入定了！就在剛剛，我就突然明悟了，原來我是在證道，而不是在修仙！」

  聽到季天這句話，葉凡和龐博突然懵逼了，眼睛瞪得大大的，那眼神好似在看向精神病人一樣，這個季天不會是修煉修傻了吧！

  龐博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們修道，不就是為了成仙麼？」

  葉凡也沒有說出什麼，看季天的眼神也是這個意思。

  季天思索了一會，接著開始盤膝坐正，對著葉凡和龐博說道：「我來細細思索一下，如何跟你們說清楚，你們先坐正，我整理一下思緒。」

  兩人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是聽從了季天的話語，在季天面前坐正，季天沉思約摸幾分鐘，接著開口對著兩人說道：「你們都說你們要成仙，請問如何成仙？」

  「我們才是初入修行路的菜鳥，怎麼就問這個高大上的問題。」龐博嘟囔道。

  葉凡性格沉穩很多，思索以後開口道：「讓自己的境界不斷的去拔升，最後成仙。」

  季天點點頭：

  「所以，成仙法無外乎就是學習更多的知識，不斷地提升自己的智慧，增長自己的法術和神通，讓生命層次不斷的去進行進化，最後克服老死，達到長生不朽的地步是吧！」

  龐博和葉凡聽到季天的總結，點了點頭，因為季天的說法很正確，但是為何要提出這樣的問題，在他們的眼中，修道路就是在等於成仙路，證道也就是成仙了。

  「好，我們已經總結了成仙法，那我們開始講證道是什麼？首先，大道是永恆不動的，大道是包容一切，是不是？」

  「嗯。」兩人點頭。

  「既然大道永恆不動，包容一切，那麼我們為什麼見不了大道？」季天提出了疑問，也不等龐博和葉凡回答，季天就直接說了答案：

  「因為我們的自我無知以及我們相信了一些虛假的東西，所以我們見不了大道，所謂的無知就像是灰塵，所謂的虛假事物，就像是幻影。」

  「我們只要去掃清灰塵，抹去幻影，我們就能見證到大道，見得到真我。」

  葉凡和龐博現在聽懂了，但是接著說到：「這有什麼用處呢？」

  季天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到：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乃至無為。成仙是在做加法，不斷的增加自己的知識和智慧，不斷的增加自己的法力和境界，宛若登臨一座險峰，兇險至極，往往半路之上就會想要放棄。」

  「而證道的路子，就是不斷的做減法，我們去學習知識是為了掃去我們的無知，我們增長的智慧就像是利劍斬滅虛假的幻影，我們修行不斷提升法力和境界抹除阻礙，也是為了不斷的靠近真我，自然而然。等到了減到了徹底空處之時，那麼自我就與大道等同，遍布一切，包容一切。」

  「世間一切宛若泡影，萬法不能加，因果不可落。」

  說到此處季天的臉色極其的嚴肅，但是很快，季天就笑了起來，繼續說到：「證道和成仙雖然是兩個說法，在世間的角度來看都是在學習知識，增長智慧和晉升境界，都是在做一樣的事情，所以證道的說法，無用。」

  「無用之用。」季天又補充了一句。

  後面的說法，直接讓兩人又開始困惑起來了，龐博撓了撓腦袋開始說到：「你說前面的抹去塵影見真我我明白的很，但是你後面說的什麼加減的說法，我又迷糊了。」

  季天聽到龐博的說法，笑了笑，微微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龐博還沒明白透徹。

  「道心！」葉凡突然說了一句話。

  季天轉頭看了看葉凡，點頭說到：「沒錯，就在於道心，成仙之心可以改易，求道之心不可易也！成仙法可變，證道法不可變！」

  「有人初始可能為了成仙的心，因為後面的因緣會直接放棄，如果一人升起了真正求取真我的心，那就永遠不會改變了。」

  葉凡搖了搖頭開口道：「我不贊同你說的做減法到達空處的說法，人活在這個世界，總是要和這個世界有所牽連，有所執念，如果一個人沒有了執念，那成仙證道還有什麼用？」

  「大道就是真我，真我是不可能離開世間的。」季天認真的回覆道：「你所說的空那是一種塵影，不是真實的證道法，大道包容一切，執念也是道的造化，是真我的顯化。」

  葉凡也不知聽沒聽進去，沒有言語，靜靜沉思著。

  季天也不再多言，接著開口道：「我這個想法只是一種觀念罷了，信就是對的，不信就是錯誤的。」

  「哎，你們這些聰明人，心思就是多，什麼證道，成仙的。我就想要吃美食，看美女，再好好的享受這個大好世間。」龐博直接說道。

  聽到這句話，葉凡笑起來。

  季天也是點頭贊同：「你說的很對！」

  說罷，三人起身，回到了茅屋之中。

  ……

  終於到了出去宗門的機會，吳清風準備帶領季天、龐博和葉凡到原始廢墟之中去歷練，季天也做好了離開靈墟洞天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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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