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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唐華彩 - 第588章 騙子字體大小: A+
     

    第588章騙子

    俘虜營中地方狹窄,俘虜們都餓得有氣無力,蜷縮在地上。

    沒有人敢出聲,只隱隱聽到有人在哼著曲,那是一首很簡單的調子,卻讓人眼前浮現起一幅牧童在曠野里放牧的景象。

    單獨被拴在一頂小帳篷內的李齊物也聽到了曲子,很快意識到只有野布東能吹奏出這樣的意境,他遂吹起了口哨,與那曲子相和。

    餘音裊裊,卻沒人發現他們兩人正通過樂曲來交流。

    待到夜深人靜,野布東已漸漸挪到了李齊物的帳篷後面,低聲道:「阿郎。」

    「你來了。」李齊物被綁在那,努力湊過身子,小聲道:「如果有人問你,你一定要說我始終在為大唐打探軍情,明白嗎?」

    「小人明白。」

    關於如何脫身,李齊物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且已漸漸有了辦法。

    他觀察到,唐軍似乎把朗結贊當成了吐蕃的大人物,或許可以藉由此事來給自己添一些功勞。

    「你想辦法,告訴你那個落魄主子,他若想要保命,就得繼續裝成吐蕃的重臣、和我配合。」

    「阿郎你才是我的主子。」野布東道:「我一定做到。」

    李齊物遂仔細交代了一番。

    他說的是軍政國事,非常複雜,原擔心一個奴隸無法轉達。沒想到野布東雖然聽不懂,卻能努力把內容全記下,複述了一遍也沒問題。

    那邊,朗結贊被問過話之後就丟回了俘虜營,他憂心忡忡,擔心自己遲早會露餡。

    待到次日,俘虜們被安排去打掃戰場、修復乾陵。郎結贊雖說被當成吐蕃重臣,竟也逃不掉這些勞役。

    他不情不願地拖動一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腸子流了滿地,因此還挨了一鞭子。

    有唐軍士卒罵道:「真當你還是吐蕃貴族,不把這些收拾清楚了,若發了瘟疫,頭一個殺你!」

    忽有個小小的身影跑過來,俯下身去把那些腸子塞回到屍體的肚子裏,與朗結贊一起搬運屍體。

    來的正是野布東,他十分機敏,趁著這機會便把李齊物要他說的話轉述了出來。

    朗結贊又喜又怕,問道:「行嗎?能騙得過那些人嗎?」

    「阿郎說,現在只有他能保你,信他,你就能活。」

    「你個賤東西,這麼快就把他當作你主子。」郎結贊罵了野布東幾句,對李齊物的提議卻是正中下懷。

    李齊物此時正拜倒在白孝德面前。

    一封信被遞到了他面前。

    「哪來的?」白孝德開口問道。

    「正是白將軍派遣到吐蕃軍中的勇士交於我的。」李齊物道。

    白孝德順勢便問道:「好,那他叫什麼名字?」

    李齊物答不出來,遂道:「我不知他叫什麼名字,我曾救過他一命,他遂將此信交於我。」

    「是嗎?」

    「是。」李齊物道:「我並非是投靠了吐蕃,而是奉玄宗皇帝之命向吐蕃借兵。忠王在天寶年間就屢次勾結朝臣,玄宗皇帝早知他心性,擔心他在皇位更迭之時作亂,故命我出使。但,達扎魯恭行到邠州,我聽聞玄宗皇帝駕崩的消息,就已意識到自己做了蠢事。」

    他表現得很愧疚,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

    「當時我才知道,玄宗皇帝再次被人蒙蔽,犯了與當年縱容安祿山一樣的錯。我立即就想彌補過錯,就開始尋找打探軍情、傳遞消息的機會。」

    白孝德並不信他,臉上掛着微微的冷笑,道:「我問你,這封信是如何得到的?」

    「我經常出入達扎魯恭的大帳,竊取公文,交於將軍派去的人。可惜,他沒來得及送出去,就犧牲於吐蕃軍中。我趕去救他時已經晚了,他臨終前把文書交還於我。」

    說罷,李齊物又補充道:「將軍俘虜的朗結贊,乃是吐蕃大臣,我曾藉著買奴隸的機會,與他交好,暗中策反過他。他可證明臣一顆赤膽忠心向著大唐……」

    ~~事情進展得竟比李齊物預料中還要順利些。

    白孝德問了朗結贊幾句話,朗結贊一番回答下來,還真是將李齊物描繪成一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為大唐夙興夜寐之人。

    稟過薛白之後,薛白當日就赦免了他們。

    「真的?」

    李齊物有些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走出俘虜營,回頭看去,看押他的士卒並不阻攔。

    其後一段時間,他便藉著對達扎魯恭的熟悉,轉而助唐軍追擊吐蕃軍。

    據悉,達扎魯恭一路奔逃,一度還殺了個回馬槍,打得郭晞率領的追兵措手不及,結果,吐蕃軍在平涼被郭子儀截擊。

    那一戰,郭子儀重挫敵軍,達扎魯恭僅以千餘騎奔出戰場。

    唐軍終於大勝,擊退了外敵。

    天子剛登基就力挽狂瀾,打了勝仗,算是奠定了威望。遂拜祭了乾陵,感謝了高宗皇帝、則天皇后的保佑,就準備啟程回京。

    這其間,李齊物一直擔心薛白會秋後算賬殺了他,忐忑不安,等到祭祀之後,御駕轉回長安,薛白依舊沒有對他下手的意思,他才放下心來。

    隊伍進入長安城時,時間已到了深秋。

    長安城百姓們再次擁上朱雀大街,瞻仰新的聖人,並為今年的防秋大勝而歡呼。

    歡呼聲雖有,但其實百姓們也顯得疲憊麻木,並不像以前剛平定安史之亂時那般興奮。

    彼時,他們以為趕走了安祿山的亂軍,馬上就要恢復盛世。可接下來的幾年還是多災多難,消磨了他們的期待,如今,對太平盛世的預期已經降到最低了。

    百姓們以為自己只是又熬過了一場艱難困厄,對年輕的天子還能有多少信心也都難說。

    當時的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這天之後,直到他們生命的盡頭長安城再也沒有遇到過外敵的侵擾,很多很多年後,他們才恍然意識到,那年天子歸長安,他們沒有給到應有的熱烈。

    這年冬天,盛世還未歸來,長安城的生活歸於平靜、樸素。

    李齊物失去了官職,也失去了他的大宅院,賃居在延福坊的一間三進院中,過了半個月平淡如水的日子。

    能保得性命,他還算滿足,沒了上進心,直到他再次見到了朗結贊。

    應該是一次巧遇,那天早上,他如往常一樣去坊門處賣報紙,恰碰到朗結贊走過大街。

    看着朗結贊身上穿着一件紅色官袍,李齊物不由發愣,之後心中忽起了嫉妒之意。

    他作為宗室,曾經任過高官,如今尚且沒得到任用,幾乎算是被貶為庶人,怎麼反而是這個吐蕃人當上了大唐的高官?「吐蕃人。」

    李齊物大步上前,攔住朗結贊,上下打量着他,道:「如何回事?」

    「李公。」朗結贊顯得文雅了許多,叉手行禮,「我正要去上衙,便不與李公多聊了。」

    「你夜裏來找我,我們聊聊。」

    「只怕……不方便吧?」

    朗結贊顯然不情願,甚至有些打官腔的意思。

    李齊物大怒,威脅道:「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沒有我,你能得到朝廷重用嗎?當時隨便一個俘虜就能證明你什麼都不是,要我向朝廷告你欺君之罪嗎?!」

    朗結贊無奈,只好答應下來。

    「好吧,李公家在何處?我夜裏前來拜會。」

    當夜,來見李齊物的卻不僅有朗結贊,還有野布東。

    一段時日未見,野布東也是大變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換上乾淨的袍子,舉手投足真有了樂師的風範。

    「阿郎,你沒有騙我,大唐真的太多美妙的曲樂了,我一輩子都學不完!」

    甫一見面,野布東就對李齊物納頭便拜,語無倫次地訴說起他的興奮。

    他竟真是得償所願,在教坊謀了個行當,一邊學各種技藝,一邊演奏樂曲謀生,樂不思蜀。

    李齊物不耐煩聽這些小事,轉向朗結贊,指着他的官袍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如何能披紅袍?」

    「我歸附朝廷,朝廷則依我在吐蕃的官職,任命我……」

    「荒唐!你在吐蕃何官何職?還不都是我替你圓謊。」

    「李公的恩情,我一定不忘。」

    李齊物不屑與這蠻夷多說,徑直道:「你現在是誰的人?替我謀個官。」

    朗結贊難為起來。

    李齊物道:「我告訴你們,我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們若不幫我,你們也休想好。」

    「李公真想要謀個差事?」朗結贊道:「若真有如此打算的話,我為李公舉薦。」

    李齊物知道他肯定是找了一個牢靠的靠山,點點頭。

    他倒要看看,結果能到何程度。

    沒過兩天,竟還真有吏員來找李齊物,招他到尚書省。

    此番再進皇城,李齊物有種久違之感,步入尚書省,卻是往東北隅一拐,步入禮部衙門,又穿過長廊,來到一間僻靜的小屋。

    「篤篤篤。」

    「進來。」

    小吏敲開門,帶着李齊物入內,繞過屏風,一個年輕的官員正坐在案邊,目露沉思。

    李齊物認得他,正是顏泉明。

    作為當今天子的妻兄,顏泉明這個外戚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只是如何會躲在如此狹小僻靜的官廨里做事?看來,他負責的是頗機密之事。

    或者說,顏泉明正在積極地拉幫結派,增加自己在朝中的聲望。

    「話不多說,我聽說你想為朝廷效力?」

    「正是。」李齊物連忙應道。

    顏泉明遞過一份卷宗,道:「我看過你的履歷,你為了報效社稷,出使敵營,獲取情報,忠心可嘉。」

    「顏郎謬讚了。」

    李齊物打開那捲宗看了看,上面還真是記載了他在吐蕃營中策反重臣,收集情報的壯舉。

    謊言被當成了功績,李齊物卻甘之如飴,又表了一番忠心,稱這都是他應該做的。

    他甚至心想,朝廷也太好騙了。

    顏泉明道:「眼下還有一個報效朝廷的機會,你可願出力?」

    李齊物大喜,猜測顏泉明有可能是看出了他的謊言,但正在用人之際,看中了他宗室大臣的影響力,要拉攏他。「願效犬馬之勞!」

    「好!」

    顏泉明贊了一聲,撫掌道:「真義士,那你便再出使一趟吐蕃。」

    李齊物一愣,臉上的興奮頓時消退了下去。

    顏泉明道:「這正是你擅長之事,出使敵國,策反重臣,收集情報。物盡其用,人盡其才,皆為中興大唐。」

    「我……」

    李齊物腦海里再次想到了在馬糞堆里翻滾著與高暉廝殺的場面,想到了那一地的屍體之中,他伸手到劃開的腹部里掏出臘丸。

    好不容易回到長安城過安定日子,怎麼能再去那種要命的地方?

    李齊物差點想說出來,他其實是撒謊的,他其實是個廢物,連挖個坑都挖不出來的廢物。

    可話到嘴邊,他卻是道:「我義不容辭!」

    當夜,三人再次碰頭。

    李齊物一把就拎起朗結贊的衣領,怒叱不已。

    「你害我!我要的是官爵,不是去送死!」

    「我也不知道。」朗結贊有些失神,喃喃道:「我一直以為我們的差事是打探吐蕃,原來是出使吐蕃。」

    「不管你如何,我是不會去的。」李齊物道:「我病了,之後要在家休養。」

    「得去。」朗結贊忽然道。

    李齊物淡淡掃視了他一眼,認為這蠻夷還沒資格在自己面前作主。

    朗結贊道:「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得去。」

    來到長安的時日雖短,他對人心的把握卻是十分敏銳。

    「我明白了,朝廷重用我,不是因為信了我們的謊言,而是那封信。」

    「信?」

    「你帶回來的那封瑪祥寫給達扎魯恭的信。」

    李齊物頓時就明白過來了。

    虧他此前還自鳴得意,以為自己是巧計瞞天下。現在看來,根本就是在扮丑,朝廷早把他耍的花樣看清了。

    如果他不去,過去犯下的那樣大罪,可就不是既往不咎了。

    ~~宣政殿。

    薛白登基之後,與作為監國太子時似乎沒有太大的不同,每日依舊是在此處置朝政。

    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真正的變化是做事少了掣肘,而不僅僅是幾個稱喟上的變化。

    顏泉明入殿,道:「河隴傳來消息,達扎魯恭已經退回鄯州了。」

    「能趁機收復鄯州嗎?」

    「還不能,糧草供應不起。而且馬上要越冬了,不利於決戰。」

    薛白點點頭,道:「安西有消息了嗎?」

    顏泉明搖頭苦笑,道:「隔得那般久,豈會如今就有消息?」

    「我擔心那一路兵馬啊。」

    「不論如何,朝廷如今能做的,便是依李泌的計謀,聯絡各邦,孤立吐蕃。」

    又聊了一會吐蕃之事,顏泉明道:「另外,策動吐蕃內亂的準備,臣已經做好了。」

    「李齊物能用嗎?」

    「能。」

    顏泉明微微一笑,有些諷意,道:「他真當自己騙過了陛下。朗結贊也是,到現在還在裝作吐蕃重臣。」

    「騙子常常是這樣,總覺得自己瞞得住。」薛白深有體會。

    在這件事上,他其實與朗結贊也沒太大的不同,無非是招搖撞騙地往上爬。

    顏泉明道:「那便安排使者出使吐蕃?如此,待明年封常清抵達安西,若吐蕃恰有變亂,我們可一舉收復河西。」

    「安排吧。」

    「是。」顏泉明道:「陛下是否要親自見一見使者?」

    薛白想了想,道:「也好。」

    次日,當顏泉明再次求見,身後就帶了一個年輕人。

    這年輕人左顧右盼地看着大殿,震驚於它的奢侈與莊嚴,心潮澎湃。之後,笨拙地在薛白面前叩拜。

    「草民野布東拜見陛下!」

    「朕常聽顏泉明說到你,知你年輕,沒想到這般年少。」薛白道:「交代你的事,辦得好嗎?」

    野布東連忙道:「一定辦好。」

    似乎擔心薛白不信,他忙不迭又補充道:「就算要死,我想死在長安,一定會辦好差事,再回來。我雖然是奴隸,但這件事不難。我很機靈的,請陛下放心。」

    「奴隸不要緊,我曾經也是奴隸,大概像你這個年紀,捲入了大案。」

    野布東大受感動,連忙道:「我不能與陛下比,陛下是天命所歸,我是真的奴隸。」

    「送你一首曲子吧。」

    薛白拿過紙筆,思考着,按照當世的工尺譜,把腦海中的曲子譜了一首出來,讓人交於野布東。

    野布東迫不及待地就展開看了,這一點上完全是不講禮數。

    他到了長安以來,一直在貪婪地學習,不舍晝夜,工尺譜自然是看得懂,但這曲子卻完全把他好不容易摸清楚的典調規律打破了。

    雖然第一時間沒能看懂,但他天賦極高,喃喃輕吟了幾句,已意識到這曲子極是了不得。

    「阿朗說得沒錯!大唐陛下就是天下最了得的樂曲大家!」

    野布東渾然忘了自己正在大殿之中,興奮地揮舞着手中的曲譜。

    就像他與李齊物說的,他覺得這樣天才的陛下,就應該并吞四海。

    雖然李隆基在樂曲上的造詣野布東還沒見識過,可薛白的造詣就已經足夠他鑽研一輩子了。

    總之,他在很短的時間內成了薛白最忠心的擁躉。

    只過了幾日,李齊物、朗結贊、野布東等人就隨着大唐的使團出發前往吐蕃了。

    這必然是一段極為艱辛的路途。

    ~~札瑪止桑宮。

    雅魯藏布江于山巒間緩緩流淌,這裏的氣候四季適宜,是吐蕃最早耕種五穀的田地。

    宮殿中有兩株檀香樹,乃是赤松德贊出生時臍血滴落於地上化成的。

    這年冬天,年輕的王常常坐在風雪之中,望着那兩株檀香樹發獃,思考着國家的未來。

    相比於這些年天災人禍不斷的大唐,吐蕃的治理算不輕鬆,各個鬆散的部落並不完全信奉贊普,朝廷的大臣也各懷心事。

    宗教之間的衝突也是愈演愈烈。

    距離達扎魯恭在邠州一敗,時間已過去了四個多月。消息傳回來,攝政大臣瑪祥輕描淡寫地掠過了,只說吐蕃往後該往西線進攻。

    然後,又是窮兵黷武,逼迫各個部落去打仗。

    赤松德贊認為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因此有意與唐廷和談,並通過成功達成自己的政治意見而獲取權力。這算是一種比較溫和的奪權手段。

    而就在這時候,他的心腹大臣益喜旺波趕來,稟報道:「贊普,唐廷派使者來了。」

    「哦,來的是誰?」

    「太僕少卿李齊物,唐太祖五世孫,他也信奉佛法,剃度出家,當了僧人。」

    聽聞來的是個和尚,赤松德贊很感興趣,當即要召見。

    他那被刺殺的父親就崇尚佛教,而那些把持權力的朝臣全都是苯教徒,口口聲聲指責他父親就是因為興佛才會滅亡。

    於赤松德贊而言,這是立場很分明的一件事。

    札瑪止桑宮中舉行了一場小型的迎接儀式,很快,李齊物等人便見過了赤松德贊。

    在這高原上,李齊物頭暈得厲害,但還是勉力支撐,與吐蕃人談論佛法,品嘗茶葉,點香聽琴。

    宴會持續了整個下午,就在李齊物快要支撐不住之時,赤松德贊看出了他的不適,連忙讓人去請苯教的巫師來。

    藉著這個機會,他也支開身邊瑪祥派來的眼線。

    朗結贊雖然是個落魄子弟,他父親卻是反對瑪祥專政而被罷黜的。赤松德贊很聰明,留意到了唐廷使團里有朗結贊,便知是有隱秘之事要說。

    「外臣有一物,想要呈於贊普。」

    果然,李齊物馬上就捉住了機會,拿出一本佛經,道:「這是外臣這些年參佛的心得,請贊普過目。」

    益喜旺波上前接過,拿到赤松德贊面前攤開。

    一封秘信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唐廷使出的是陽謀,擺明了就是要離間吐蕃贊普與其攝政大臣,以期緩解邊患。

    赤松德贊可以不相信唐廷,問題在於他已經沒有退路了,瑪祥這封信上顯然已有了以武力廢黜他的計劃,他每多一分猶豫,都是在冒險。

    宴后,赤松德贊向益喜旺波問道:「你覺得這是真的嗎?」

    「我擔心瑪祥以征安西的名義不斷給達扎魯恭補充兵力,是為了對付贊普啊。」

    「我該怎麼辦?」

    益喜旺波想了想,道:「我有一計,可以除掉瑪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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