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感覺怎麼樣?」李嬤嬤擔心的問。
趙王氏含了一顆酸梅子,壓下心底翻騰的噁心,擺手道:「把這些都撤下去,我不想吃!」
李嬤嬤眉頭一皺,反對道:「這怎麼行?您就算不為自己的身體著想,也要想想您肚子里的小少爺啊,不吃東西,小少爺怎麼可能長大!」
聽她一口一口的小少爺,好像趙王氏肚子里的孩子還真是個男孩子一樣。
趙王氏說:「可是我沒什麼胃口,嬤嬤,你就別逼我了!」
她心裡有些煩躁,這個孩子,可真是會折磨人,這兩天她已經沒有好好的吃過飯了。
李嬤嬤住了口,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言道:「雖說身孕未滿三月不好宣揚出去,但是夫人,是不是派人回王府傳個話?」
趙王氏點頭:「你說的倒是在理,你讓人回去給母親傳個話吧。」
「是!」李嬤嬤自是應下。
此時一個青衣衫子的丫頭端著一個粉瓷碗盅走進來,悄無聲息的將碗放到桌上。
李嬤嬤忙把碗盅的蓋子打開,頓時一股溫熱的氣流溢散了出來,她道:「早膳不吃便不吃吧,您進點燕窩粥便是!」又讓丫頭將桌上的早膳撤下去,其間一點聲響也沒弄出來。
趙王氏拎著細細的勺根,皺著眉翻攪著碗盅里的燕窩粥,抬眉似是才發現桃花還坐在那,眉間的褶皺更重了,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她道:「你先回去吧,日後也不用過來請安了!」想到剛才自己狼狽的一面竟被人看去了,她渾身就有些不自在。
又吩咐李嬤嬤:「嬤嬤,我記得昨日大爺送來的葡萄還有點,給姨娘送一盤!」
桃花很識時務地站起身來道謝:「婢妾謝夫人厚愛!」而後領著喜兒出了上院,還帶了一盤子葡萄。
兩人回到青橘院,喜兒又馬不停蹄的去了廚房拎早膳。
「呀,喜兒姑娘來給蕭姨娘提早膳了?」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見一個穿著對襟紫黑色衫子的婦人朗聲笑著和她打招呼,又說:「姨娘的早膳我是早早的備好了,來,回去路上小心點兒啊!」把八仙桌上一個漆木盒子遞了過來。
「周媽媽好!」喜兒面上帶笑,矮身福了一禮,接過食盒笑道:「又麻煩媽媽了!」
「嘿,這哪算麻煩!」周媽媽嗔笑,又壓低了聲音道:「今日剛給老太太做的鹵豬頭肉,我給你們姨娘偷偷留了一塊!」
喜兒點頭,給了她一個感激的眼神。
「周家的,一個姨娘,用得著你腆著臉湊上去嗎?」邊上王大家的對她殷情的態度表示不解。
周媽媽在廚房裡雖說不是管事的,但是她一手鹵豬肉的絕技卻是將老太太吃得死死的。老太太年紀大了,就愛吃她做的豬頭肉,每隔兩天就要讓她做一次。因此這周麻麻在廚房裡別的都不用做,只要在老太太需求的時候做那豬頭肉就行了。
周媽媽笑笑,說:「喜兒這丫頭投我眼緣,我看著就想和她親近親近!」
王大家的心裡雖說不信,卻也沒有追問的*。別看這小小的廚房乾的只是煲湯煮飯的事情,但是裡邊的勢力卻是錯綜複雜,幾房都有插手進來。而這周媽媽卻是哪一邊都不是,只有給老太太做豬頭肉的名頭,並沒有什麼稀奇的。
周媽媽心裡苦笑,若是可以,她也想去抱抱其他幾房太太的大腿,可是人家看不上她啊。如今她靠著給老太太做豬頭肉還能在廚房裡有一席之地,但是老太太年紀大了,最近身體更是不好了,說不定哪天就仙去了,到那時候她這沒有什麼靠山的直接就會被踢出廚房了。
這蕭姨娘她遠遠的見過一次,身段裊娜,體態風流,一張巴掌大小的臉美麗極了。這樣的女人,哪個男人不喜歡?如今周媽媽就是要給自己找個靠山,以防老太太一仙去自己就被踢出廚房。這蕭姨娘初入府中,並沒有什麼根基,雪中送炭才是最美。
不過周媽媽也沒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桃花身上,其他幾房也是打點著的,總不可能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里。
那邊喜兒拎著食盒回了青橘院,一邊往桌上放食物,一邊笑道:「今日廚房的周媽媽還送了一碟豬頭肉,這府上,老太太可最愛這一口!」
裡邊一碗紅米養胃粥,米粒煮得爛熟,粘稠無比,看起來就頗為香甜。還有一碟三個豆腐包,包子不過嬰兒拳頭那麼大,一嘴便能吃一個,一碟廚房特製的醬菜,兩張豆沙餡餅,再加一碗燕窩粥。
多的一碟,便是周媽媽特製的醬鹵豬頭肉,肉皮是引人食慾的黃色,其中醬汁濃郁,肉是肥瘦相間的,吃進嘴裡並不覺得膩味,帶著一股糯糯的口感。
桃花笑了笑,道:「從我盒子里拿二兩銀子給周媽媽,她倒是有心了!」
如今她也有月例了,她是良妾,每月也有二十兩銀子。手頭寬裕了,她也不會小家子氣,該打賞的還得賞。
桃花胃口向來不錯,三個豆腐包子全吃了,那紅米養胃粥就著醬菜也吃了見底,倒是那燕窩粥,桃花有些吃不慣,不得不笑自己不是個享福的命。
等桃花吃完,喜兒才將早膳撤了下去,自己也下去吃早膳了。
桃花自己拿著綉筐在那綉著肚兜,這是她自己用的,雖說衣服帕子香囊以及肚兜府里的綉娘都會置辦,但是這裡邊穿的小衣服桃花還是喜歡自己做。
水蔥色的肚兜顏色很是鮮嫩,桃花在上邊繡的是她最喜歡的桃花,粉色的綉線來回穿梭,上邊已經綉好了一朵生動的粉嫩嫩的桃花,正是含苞待放。
喜兒撩起帘子進來,自己也搬了綉筐坐在榻邊的凳子上,用紅線打著絡子。
「姨娘,您綉工這麼好,不如給大爺綉個荷包香囊什麼的。」喜兒一邊利落的打著絡子,瞥了一眼她手裡的肚兜,建議道。
桃花說:「這府里綉娘這麼多,大爺還能缺了我這點東西?」
喜兒頓時有些恨鐵不成鋼:「綉娘做的是綉娘的,可是您做的,那是您的一份心意!」
她放下手裡的活計,正色道:「如今夫人有喜,大爺自是不會再歇在上房了,這後邊只剩下您和梅姨娘了,若是大爺被梅姨娘勾過去了怎麼辦?到時候您哭都來不及!而且……」
她頓了頓,低聲道:「夫人讓您進府,就是為了這個時候,別讓大爺的心偏到梅姨娘那兒去!」
桃花真是有些不明白了,她覺得趙王氏買了自己進府那真是多此一舉了。這後院,最終還是要看男人的心在哪。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大爺對她極為愛重,只要她溫柔小意些,梅姨娘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可是她偏偏卻讓自己進府,讓自己和梅姨娘爭奪寵愛,也不介意大爺多了一個女人。
想到這,桃花心裡一驚。
「嘶!」失神之下,手裡的繡花鞋猛地戳進了食指指腹,頓時白皙的手指上就冒出了一顆紅色的血珠,她下意識的就把手放進了嘴裡。
「姨娘?」喜兒忙站起身,心裡有些說手指不幹凈怎麼能放進嘴裡呢?想著,面上也帶了幾分不贊同出來。
桃花有些尷尬的笑笑,他們小戶人家,平日里的小傷口啊,直接放進嘴裡,也沒什麼講究。
「奴婢去拿藥膏!」又取了藥膏給她抹上,眉頭微皺,嘴裡說著:「您也太不小心了!」
桃花笑笑,道:「沒事,我當初剛學針線那會兒,每天十指都會被戳了好幾個洞!」
心裡卻還想著自己剛才想的事情,趙王氏之所以不在乎,不外乎是她的心裡並沒有趙碩罷了。
桃花實在是不明白,在她看來,趙碩身強體壯,模樣長得也好看,哪看哪好啊,趙王氏有什麼不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