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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透歷史:從三國開始 - 第349章 兩三人垂淚,十里孤墳字體大小: A+
     
      第349章 兩三人垂淚,十里孤墳

      簡雍幾乎是硬拽著劉備進的上邽。

      對龐德來說,他熟悉的簡先生是瀟灑而儀表不凡的。

      舉手投足之間風度翩翩,言語談吐間詼諧風雅。

      極少失態,即便是初來時便被馬孟起拿著刀劍在脖子上比劃也依然能面不改色的說出:

      「將軍死期將至,猶不自知也。」

      哦對了,唯一一次失態應當是去歲時見到那曹操的使者。

      甚至龐德還記得,那晚為了表示對於憲和先生驚訝到失態的尊重,突襲時甚至是馬孟起親自帶隊。

      但那晚的突襲出奇的順利,龐德和馬孟起至今仍未知曉那司馬氏的使者有何特殊。

      似乎時間在走神的時候過得特別快,還沒等龐德回憶完畢呢,那邊的簡雍便已經大笑著望了過來:

      「久未見主公,心下驚喜難以自制。」

      「正待要給主公介紹南安的好兒郎!」

      劉備伸手壓了壓,踱步過來對著龐德仔細打量。

      這般鄭重,而且龐德也摸不清這劉皇叔態度如何,一時間竟有點緊張,情不自禁微微挺直了脊背。

      劉備臉色一時多有複雜,但很快便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喜悅,以及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何須憲和說道?若我所猜不錯,這位定是南安神將,龐德龐令明是也!」

      看那唐朝的歷史時,神將這個詞兒出現的頻率確實高,因此劉備也毫不客氣的拿來便用。

      簡雍對此只是揚揚眉毛,而龐德心情便是狂喜和惶然交雜了。

      周易有言,陰陽不測之謂神。

      劉備看在眼裡,不過揮揮手止住了龐德的話頭,繼續道:

      「國家糜爛,然至今仍無異族生禍患,其功全賴如令明一般平胡有功之將。」

      這句話便是對龐德功績最好的肯定,這個漢子的臉頰霎時間就變得有些紅潤,高高昂起了頭,但仍還要解釋道:

      「羌亂能平,更是仰仗孟起之威。」

      劉備點點頭,大大方方道:

      「馬孟起心系雍涼誰人不知?」

      「且前有潼關之敗仍不懼,如今與曹軍戰於街亭,欲絕曹軍之隴道。」

      「我來此,便是要為援助馬孟起。」

      剛才簡雍已經和劉備簡單說了雍涼的情況,著實讓人鬆了一口氣。

      如今曹軍依然還被阻於隴道,這讓劉備敏感的嗅到了擊破僵局的契機。

      萬餘人,在這個戰場已經是足以左右戰局走向的一股力量了。

      龐德似乎比較不善言辭,劉備乾脆向前欺身一步,主動拉著龐德雙手道:

      「聽聞令明極善相馬?」

      龐德感受著這雙溫熱的雙手,感覺心頭都熱乎了不少。

      此時也是聞弦歌而知雅意,點頭應承下來道:

      「玄德公若欲騎涼州大馬征戰沙場,德願為公選一良駒。」

      劉備大笑:

      「令明懂我也!若是無事,何不現在動身?」

      「等坐騎選好,健兒們休憩完畢,便要奔赴臨渭,解危局援孟起!」

      這股雷厲風行的作風更加博得龐德的好感,主動在前領路。

      簡雍站在屋檐下,看著片刻前還素不相識的兩人,此時已是一副相宜之態,不由得搖頭輕笑。

      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時隔一年再見,對簡雍來說反而能清晰地看到主公氣質的變化。

      彼時,赤壁之戰後他從交州風塵僕僕返回,所見的主公多有壯志難酬之感。

      去歲,益州初定安坐成都府衙的主公,已有昂藏之態。

      此時,與龐德交談的主公已有神采飛揚之感。

      從寄人籬下到盡控荊益二州,如今雄踞漢中北望關中。

      身處雍涼的簡雍反而能清楚的看到主公勢力的擴大。

      但唯一不變的,便是以誠篤之姿待人的作風。

      呆愣半晌,簡雍便搖搖頭反身繼續處理上邽的公務。

      這也是馬超異常倚重簡雍的原因之一。

      若是論打仗,定軍略,馬超和麾下的雍涼漢子壓根不帶怕的。

      但若說治理,曉政略,馬超和麾下的漢子就只能幹瞪眼了。

      對馬超來說這也是他主動請纓去街亭防守的原因之一。

      畢竟上邽作為臨渭城的大後方,政務異常忙碌。

      每天看著簡先生忙裡忙外,他馬超反而是優哉游哉一點事兒都沒,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而如今主公來此,這萬餘人的裝備補齊,糧草用度自然也都需要上邽城來負責。

      這些牽涉到物資的調撥周轉,如今自然也是需要簡雍來負責。

      不過……手邊拿起來糧草的清單,簡雍心裡冒出來了個想法:

      不然建議龐德隨主公出擊?

      馬孟起奔守街亭時,也是考慮到上邽乃是隴道的最後一道防線不容有失。

      故而權衡一番後選擇令龐德協助簡雍防守上邽。

      但如今隨著主公的萬餘人馬加入戰局,隴道爭奪戰雙方的實力也發生了改變。

      上邽固然重要,但協助主公全力一擊以定勝局似乎更重要。

      而且……龐德自己應當也是想戰的吧?

      相較起來,簡雍倒是頗為惦記翼德的安危。

      畢竟臨渭並非是江陵那般的堅城可擋十倍之兵。

      臨渭不過一小縣城,如今面對三倍之兵,有翼德之勇應當不至於有失。

      但傷亡恐怕是少不了的,簡雍由衷的希望能夠少一些。

      而隨著二月的時間一天天過去,天氣逐漸轉暖,臨渭城下的戰況也一日比一日激烈。

      臨渭所謂的城牆實際上不過一人多高,只是一圈圍著縣城的低矮土牆。

      一直以來,夏秋才是出兵的絕佳季節。

      豐水期時,奔騰的渭水就是臨渭最好的防守。

      對羌胡來說冬季活命都已經是個困難事了,襲三秦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

      故而一直以來,相較於臨渭,街亭和上邽才是更好的防守地點。

      只是沒人能想到,如今曹軍要迫不得已在二月份枯水期還沒結束時發動一場戰爭。

      這種情況下臨渭便成了一個防守點。

      張飛大踏步進了臨渭縣衙。

      這裡早已大變模樣,用不上的木頭磚石都被拆了用來加固加高城牆。

      隨後龐統用剩餘的材料搭建了一間更小、牆壁更厚的屋子作為臨渭的臨時縣衙。

      不大的桌子上放著龐統的寫寫畫畫,張飛脫下來的兜鍪,以及一幅標記繁多早已看不出原本樣貌的隴道地圖。

      但此時龐統不在這裡,他正蹲在門前。

      龐統的跟前是抱著一碗湯餅的張飛,他脫去兜鍪,身上卸去了關節處的幾片甲葉,坐在門檻上正抱著碗胡吃海塞。

      又仰頭吸溜了一口湯水,將碗放平張飛便看到了龐統糾結的面龐。

      「軍師有事兒?」

      其實平時張飛是懶得來此處的,在城牆上簡單用飯防範曹軍才是正常。

      但今天張飛忽然有點擔心二哥了,便過來一邊吃飯一邊問問龐軍師。

      雖然身在隴道,但龐統依然將荊襄戰場講的深入淺出,讓張飛興奮之餘連湯餅都多吃了一碗。

      龐軍師對人心拿捏的極准,在他看來江東定然是不會吃力不討好的去共襲宛城的,定然要先貪圖荊南。

      將戰線推進到襄樊的漢水,便已經是江東的極限了。

      但如今襄樊附近還停著那艘巨弩大舟,江東完全沒理由過去找死,所以必然是鎖江陵封長江,全力攻荊南。

      這種情況下宛城的關羽和徐庶需要面對的就只有曹軍,而非孫曹合力。

      而這樣的戰場下,曹軍只要不能速勝,那麼後面與十萬哥定然互生嫌隙,後繼無力。

      這一番說辭讓張飛放下了心,但放下碗起身欲走時便看到了軍師的眼神,於是乾脆問了出來。

      龐統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聲道:

      「我聽聞……翼德差點將夏侯妙才打死?」

      張飛說起來這個,滿臉都是可惜:

      「昨日時,那夏侯淵竟昏了頭親自率兵攻城。」

      「俺看準時機,本來勢在必得必能一矛戳死他的。」

      「沒想到親衛悍不畏死,以身作盾,俺那一槍只是戳傷了夏侯淵腰腹,讓其得以逃脫。」

      「若是昨日夏侯淵身死,我等今日應當便已入關中了。」

      看著張飛滿臉都寫著我很遺憾,龐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斟酌了一下道:

      「這夏侯淵……無生擒之法?」

      張飛飛快搖頭,言簡意賅:

      「離的頗遠,且那夏侯淵有數個親衛死士,若是要生擒,死的可就是俺老張了。」

      但張飛也不傻,看著龐統的神色便琢磨過來什麼意思,於是旋即大笑道:

      「龐軍師是否以為,若是黃老將軍親斬夏侯淵,那俺便要和黃老將軍生出仇怨?」

      龐統擺擺手,只是低聲道:

      「某隻是覺得……」

      「無兩全之法。」

      張飛一邊搖頭道,一邊將地上的幾片甲葉重新往身上裝,看樣子旋即便要重新回去駐守矮城牆。

      龐統將桌上的兜鍪捧起,遞給了張飛。

      張飛居然少見了嘆了一口氣,道:

      「軍師,戰場上生死不過一瞬,並無時間求兩全之法。」

      「俺只知道,殺夏侯淵,便可破這路曹軍。」

      「想來對面的夏侯叔父,也欲殺張飛而破此城。」

      說罷張飛便將兜鍪戴上,然後仰頭將下面的帶子繫緊,聲音也變得有些沉悶:

      「夏侯淵身死,拙荊或許會哭上一哭。」

      隨即張飛想起來了在成都疏浚河道時,那些問自己兒子去向的百姓。

      還有後世那以詼諧言語評價他的後輩,更還有那些對著那個丑雕像躬身的年輕人。

      張飛的聲音依然沉悶,但變得無比堅決:

      「若是猶豫行事貽誤戰機,那便是成都的百戶千戶百姓,要一起哭了。」

      張飛轉身便走,龐統呆愣了一下嘆了一口氣。

      本想勸說一二,結果沒成想竟被翼德當了一次師傅。

      此時龐統感覺到手上有些黏膩之感,低頭便看到兩隻手掌上沾了一些血跡,想來應當是剛才手捧兜鍪時沾染上的。

      緩緩將手上這些血跡擦掉,這個戰場也在龐統的眼中多了一點真實感。

      這些血跡,可能是曹兵的,也可能是己方的。

      再普通的人,也有自己的叔父、妻子、母親。

      翼德說的倒是沒錯,若求民心,則不應自矜高貴於民。

      兩三人垂淚,何如十里孤墳?

      臨渭城的防守變得愈發焦灼,但張飛早就習慣了。

      從夏侯淵圍臨渭開始,日復一日的攻城就沒停過。

      雖然辛苦,但想想樊城時徐軍師都堅守下來了,那對他來說更不是問題!

      而且曹軍也十分配合,天亮攻城,日暮則止。

      雙方都有充足的休息時間。

      張飛自己也能琢磨出來一些原因。

      對曹軍來說這一路本就是佯攻,因此必須聲勢浩大,將大批人馬拖在此處。

      急於求戰,對夏侯淵來說反而不利。

      若是勝了,萬一劉備乾脆直接縮回漢中,然後傾大軍過房陵支援荊州怎麼辦?

      若是敗了,被一路追擊回關中,導致賊軍壯大怎麼辦?

      因此維持眼前的這種恰到好處的進攻節奏,對夏侯淵來說才是最有利的。

      從這個攻城時間上,張飛還觀察出另一個問題:

      曹軍的柴火,應當十分緊缺。

      如今雖然是二月已有開春之意,但晚上依然還是十分寒冷。

      對張飛和麾下來說問題倒是不大。

      拜龐軍師所賜,臨渭城中準備的有足夠的煤餅,這東西燃燒緩慢供熱持久。

      弄上三五塊放到炭盆里便足夠一個營房一晚上溫暖。

      而曹軍……應當還是燒炭的。

      木炭平日就貴,如今在此處,只會更貴。

      那……一個計劃倒是逐漸浮上心頭。

      張飛感覺自己已經有了破敵之法。

      而在張飛欣喜的同時,馬超策馬衝鋒,一個矮身躲過了長槊揮擊,然後長槍橫掃掄中了敵將,讓對方身體一晃差點栽倒下去。

      「再來!」

      得手之後馬超愈發興奮,調轉馬頭再次衝鋒,但對方反倒是不如馬超之意,直接頭也不回沖回本陣。

      於是興味索然的馬超策馬又往前沖了兩步大罵出聲:

      「曹軍竟這般無卵?」

      漢羌血統均有的馬超罵人向來直抒胸臆。

      回應他的是一陣亂箭,於是馬超也只能憤憤又罵了兩句,趕忙調轉馬頭回去。

      自從少時差點折在閻行之手後,馬超就格外惜命。

      又在遠處憤憤罵了兩句,馬超也只能入了自家營內。

      很快便有一個少年人搶著過來扶馬超下馬。

      此時的馬超反倒是若有所思,吩咐道:

      「伯瞻稍後領一隊精騎向南搜索。」

      「對面這名為張郃的曹將,似乎意欲使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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