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盜！」

  船員的尖叫聲，在甲板上響起。

  蘇夜眯了眯眼睛，凝神望去。

  得益他進一步增強的感官。

  蘇夜清晰地看到了那艘海盜船上的景象！

  一群披髮文身，淡棕膚色，正在以某種拗口語言，發出野蠻呼喊的囂張海盜！

  「群島土著嗎？」蘇夜心頭念動。

  目前的瑤光人族，占據主流的，是來自中原沿海的殖民者後代。

  但廣袤的瑤光群島之中，本身就有著土著種族。

  作為被征服者的後代，同時，也因語言和外貌的明顯差異。

  這些群島土著，在瑤光宗門的轄區內，備受歧視和打壓。

  所以，他們往往會選擇成為海盜。

  亦或是整個部族，都以擔任海盜為業！

  惡劣的生存環境，匱乏的資源，以及無處不在的歧視。

  讓土著海盜更為殘忍和勇猛！

  ……

  而此時，由於風向不利，飛蛇號難以及時轉向。

  遠處的海盜船，正在破浪而來，雙方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

  「不必轉向了，準備戰鬥！」

  見此，洛清鈞當機立斷，凝重說道。

  蘇夜對這個決定並無意見。

  在風向不佳的情況下，面對疾馳而來的海盜船。

  飛蛇號如果繼續執著轉向，將會陷入十分不利的局面。

  澎。

  兩台獵鯨弩從船艙中啟出，被安裝在了面朝敵艦的那一側船身，以充作船載弩炮。

  「弩炮上弦！」洛清鈞高喊道。

  嗡！

  兩位鍊氣前期船員合力，拉開弩炮，弩弦拉滿。

  而一旁的船員，則負責填裝弩箭！

  「大副，請你操控另一台弩炮。」洛清鈞一邊調整弩炮，同時拜託道。

  「是！」

  洛光河面色一愣，但不敢怠慢，同樣上前調整弩炮。

  嗤！

  以靈鐵與靈木所打造的鋒銳弩箭，以驚人的速度，在半空中劃出兩道白線！

  獵鯨弩箭在轉瞬之間，便跨越了上百米的距離！

  蘇夜眯了眯眼，遠遠望去。

  錚！

  弩箭深深釘在海盜船的甲板上。

  那龐大的動能，尚未消解，帶動著箭杆不斷顫動。

  同時。

  也帶動著箭杆上，那一具尚有餘溫的土著屍體，不停地發出抖動。

  就仿佛，像是在跳一曲死亡之舞！

  「好！」洛清鈞欣喜道。

  只不過。

  另一道弩箭，則是遺憾落空，以優美的姿勢滑入了水中。

  「抱歉……我……」洛光河悻悻。

  「無妨……」

  洛清鈞挑了挑眉，沉聲道。

  「繼續填裝！殺光他們！」

  船載弩炮的意義，並非是為了擊沉船體。

  事實上，大型海船的船體堅固，依靠實心弩箭幾乎不可能將其擊沉。

  但是。

  想要獲取勝利，並不需要擊沉船體。

  一個非常簡單的道理。

  無人操縱的低階靈船，是沒有威脅性可言的……

  而對於脆弱的鍊氣修士來說，弩箭的威力，將是致命的！

  這個時代的海戰思路，便是大量殺傷敵艦船員，癱瘓其戰鬥力！

  相較於最大傷亡，發生在潰敗階段的陸戰。

  海戰往往更為殘酷而血腥！

  通常一場海戰結束，作戰雙方的甲板上，都會鋪滿碎肉血沫……

  ……

  嗤！嗤！

  兩輪開火！

  飛蛇號肆意發射著弩炮，以收割著海盜們的生命。

  在對方的甲板上，留下了數具殘破的屍體，以及斷肢碎肉。

  對於鍊氣前中期的修士而言，被弩炮命中，幾乎可以等同於立刻死亡！

  縱然是擦傷，龐大動能加持下，也會導致肢體的殘缺！

  「讓這些土著見識一下，文明的力量！」

  洛清鈞笑道。

  由於瑤光人族對群島土著的技術封鎖，土著海盜很難獲取弩炮等船載火力。

  就算僥倖截獲，也會因缺乏技術人員維護。

  以及無法獲取弩箭儲備，而被很快廢棄。

  只能以廢鐵價，出售給黑市商人，換取一點微薄的靈石。

  而缺乏弩炮，這就使得這些海盜，此時只能被動挨打！

  然而，就在飛蛇號狂轟濫炸，頗為得意之時。

  海盜船卻忍受著傷亡，越來越近！

  雙方間的距離，只剩下了百餘米！

  「奇怪……」

  「這都不放棄嗎？還想衝過來接舷？」

  蘇夜心頭一凝，有些奇怪。

  土著人這麼悍勇？

  「水手長小心，這伙海盜不好對付，帶領船員戒備，準備接舷戰！」

  這時，洛清鈞同樣意識到風險，凝重指揮道。

  「明白。」蘇夜鄭重點頭，握住飲血矛，招呼船員。

  只是，接下來。

  事情的發展，卻有些他們的出乎意料。

  海盜船沒有如洛清鈞等人所想的那般，極速衝過來接舷。

  反而，他們開始了減速，並調轉船身！

  「嗯？為什麼……」

  洛清鈞一愣。

  接著，他仿佛想到了什麼，驚呼道。

  「不可能！」

  蘇夜臉上，同樣浮現出一抹驚愕。

  「他們這是……」

  「想跟我們火力對轟？！」

  ……

  很快，海盜船的轉向完成。

  飛蛇號上，負責填裝弩炮的船員，正完成了一輪填裝。

  他抬起頭來，正打算欣賞一下，土著在弩炮下掙扎逃亡的模樣。

  而忽然間，他的表情凝固了，冷汗瞬間從額頭流下。

  「四……四門？！」

  在海盜船上，赫然安裝著四門弩炮！

  他們不僅有弩炮，還很多！

  而在如此近的距離，這位船員甚至能夠看到……

  在土著海盜們的臉上，展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剛才轟我們，轟得很爽是不是啊？』

  澎！

  海盜們擊發扳機。

  四道靈鐵弩箭，頓時破空襲來！

  噔！

  這位船員只感覺，一股巨力轟擊在了他的胸口，讓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呼嘯的弩箭余勢不減，帶著殘破的屍體，澎地一聲釘在了船板上！

  鮮血四濺！

  「啊！！！」

  飛蛇號上一片譁然。

  「這怎麼可能……該死的土著海盜，他們哪裡來的弩炮和靈鐵弩箭，這可都是管制品！」

  「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冒著上宗的禁令，出售給他們？！」

  洛清鈞驚駭道。

  「船長，快趴下！」

  大副洛光河面色焦急，一下撲了上去，按住洛清鈞。

  「這股海盜居然有弩炮？」蘇夜凝眉，聞到了陰謀的氣息。

  而正想著，倏然間，他的心臟一緊。

  一股強烈而濃郁的危機感，正瘋狂地向著蘇夜示警！

  『這是……』

  『有弩炮在瞄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