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金斗
伴隨陰陽生死道圖氣息的擴散，逐漸驚動了整個山海界。
山海界是虛空宇宙中，頂級的大世界之一，許多強大的存在，都曾在山海界留下投影之類，用以窺視山海界的動靜。
因此伴隨道圖威壓散開，那些強大的存在，同樣被驚動了。
無論是回到大道宗的玉潢，亦或者通過化身投影感知到此事的如是寺三葬等諸天萬界中，各大勢力的人傑天驕，都感應到曦玄衝擊大帝的天兆。
「她要舉世皆敵嗎？」虛空宇宙中，星河深處，某個大勢力的年輕天驕震驚。
大帝之路，從來血腥。
即使成了大帝，也避免不了在如今虛空宇宙的大環境下，舉世皆敵，成為混元巨頭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而成帝之劫，同樣可怕無比。
自從荒古時代的大帝們紛紛隕落之後，諸多元會以來，混元都誕生了不下十位，而大帝再無一位誕生。
「這是一條死路。」大道宗與玉潢一起爭奪玉宸接任者身份的趙聖子做出判斷。
…
…
剛剛晉升合道不久的世尊如來親傳弟子三葬，其道蘊已然深不可測，不遜色諸多老牌的合道強者，氣息渾芒，佛眸似乎能察知萬事萬物，看到過去未來。
祂口喧一聲佛號，有感慨，有嘆惋……
「老……師父，發生了何事？」此前三葬晉升合道之前，一直在閉關，福松因此少了管束，很是在如是寺里混了個臉熟，認識了許多煉虛的師兄。
三葬閉關出來之後，見福松不用心參閱經藏，便將他抓到自己的禪房裡，監督他。
福松見三葬突發佛號，故而好奇詢問。
「有人衝擊大帝之道。」
福松看了許多經藏，對大帝之事，自然不陌生。
可以說，虛空宇宙有史以來最大的劫數，便與荒古時代的大帝隕落有關。寺中的記載是，那些大帝還勾結了其他虛空宇宙的強橫存在，試圖入侵本方虛空宇宙，將諸天萬界一網打盡，使諸神黃昏，掀起神仙浩劫……
無比強大的混元巨頭們，率領麾下的弟子們以及諸多合道煉虛的強者們，在虛空宇宙的大道加持下，最終艱難的贏下那場綿延近乎萬古的大戰，將虛空宇宙推升到鼎盛時期。
在如是寺的記載里，大帝等就是引狼入室的內奸，一直試圖覆亡虛空宇宙、諸天萬界。
「師父，何人竟有如此大的膽量？」
「瑤池聖母。」三葬頓了頓，又道：「那是這一代的瑤池之主。而瑤池的底蘊不差崑崙神宮多少，比起我如是寺，也不遑多讓。瑤池金母的餘蔭，足以庇護她成就混元，可惜她偏要自尋死路。不過這等存在，必然留下後手。等她證帝失敗之後，新任的瑤池之主當出世，屆時你代我前去拜賀一番。」
瑤池雖然低調，卻也是虛空宇宙中當之無愧的大勢力，僅僅比崑崙神宮、大道宗等差一些，若論古老，還強過如是寺。
當然，現在如是寺如日中天，與十個量劫前，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崑崙神宮有十二脈脈主，皆是合道。又有靈柩道君這等資深古老，接近混元的道君，混元不出的情況下，崑崙神宮依舊是虛空宇宙諸大聖地中第一等的存在。
而瑤池與崑崙神宮同處崑崙神山多年，傳承久遠，其底蘊，自然不會差崑崙神宮多少。
福鬆了解的一點信息是，瑤池的女仙，個個都是絕佳的鼎爐或者道侶人選，有諸多妙體。
可以說是最可怕的溫柔鄉。
但事實上，能得到瑤池女仙青睞的存在寥寥可數。
「這瑤池女仙們的水太深，怕是清之來，才把握得住。我老人家，去看看就好了。」在女色這一點上，福松還是頗有自知之明的。
專業的事，要專業的人來干。
對付女人，清之顯然是專業的。
可惜清之怕是沒機會出來。
無妨，他會出手。
等老和尚幫他進階煉虛之後，福松便打算找機會，將清之從混亂星海接出來，讓他瞧瞧，自己這師兄在外面闖下了多大的事業。
將來兄弟齊心，一同經營他藉助如是寺立下的基業。
一念及此，福松心中多少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了。
…
…
曦玄衝擊大帝的天兆氣息，逐漸通過各方勢力在山海界的暗子，傳遍諸天。
沒有人看好這位瑤池聖母能成為虛空宇宙誕生的第二位女帝，成萬古以來，又一位大帝。
旁邊的青帝大道殘影，神情凝重，但似乎又有些看透一切的意味。
似乎祂已經預見了終局。
周清靜靜觀望。
無論曦玄成敗也好，他都會履行自己對曦玄的承諾。
瑤池女仙們，個個在遠處神色擔憂。
但是她們沒法出手相助，一旦干擾，不死心法同氣連枝的情況下，會給聖母帶來不好的影響。
成帝的大劫在瑤池仙境內出現，這裡有瑤池金母的大道餘韻庇護，外面還有斷手的長生大帝帝屍和殘破的太乙天門、化身青銅仙門的南天門……
哪怕帝屍又陷入沉寂，可是矗立在外面，看守瑤池門戶，足以熄滅諸多強者的覬覦之心。
帝屍的本源對混元是無用的。
而混元之下，誰也不能保證，能在一個近乎完整的帝屍手中，全身而退。
畢竟先前連崑崙神宮的靈柩道君都因此敗退走了。
誰能清楚，這尊帝屍還有多少殘餘的威能呢？
曦玄成帝，必然再次引來混元巨頭出手。若是不成，那自是身死道消。
因此沒有人出手。
更多是將這件事當做熱鬧瞧。
虛空中，陰陽生死道圖終於壓了下來。
陰陽大道本就是山海界的本源大道，道圖運轉下，無可匹敵，碾碎一切。哪怕曦玄強行打出諸多神光，用了一些極為厲害的靈寶、秘法，結果都是徒勞。
臨字金色結界，都阻擋不住道圖的碾壓。
一道道來自道圖的先天大道紋路，覆蓋在曦玄身上，陰陽生死流轉，如同大石磨一樣，磨滅曦玄的道身。
片刻間，曦玄一身白衣染血。
這是虛空宇宙中，大道不容有大帝再度出世，於是降下大道之劫，沒有人可以阻攔虛空宇宙的意志。
周清在一邊感受到那道圖中，令人毛骨悚然的大道氣息。
親眼見證了大帝之劫的可怕，如果他還執意要試試大帝之路，眼前的一幕會成為他的夢魘。
轟！
曦玄結出可怕的法印。
皓月升起，化為恐怖的紅日，能令諸天星斗退散。
恐怖的紅日，似有鳳凰、金烏、朱雀等可怕的荒古異種咆哮著。
深紅帶金。
周清看到紅日分明是一座絕世的道爐。
他不由聯想起自己的養生爐。
顯然，曦玄的道爐和養生爐有異曲同工之妙。
「陰陽為炭、造化為工，自身大道為爐！」青帝的大道殘影發出感慨，說破這道爐的本質。
周清知曉，這是青帝在提點他。
周清隱隱突破一層窗戶紙。
如果說他金丹九轉，成就養生爐，邁入煉虛之後，已經成為真正登堂入室的太古煉炁士一般的存在。
那麼金丹九轉之後，下一步的修行，顯然便是讓金丹真正不朽。
金性，不朽也！
這是需要將九轉金丹的不朽特性完全激發出來。
走混元之路，金丹便會在養生爐的磨鍊下，成為混元金丹，進階混元。
若是大帝之路，那麼就是金丹精華，徹底散入道爐中，以身為爐，孕育獨立於虛空宇宙的大道。
曦玄以前是混元金丹和孕育獨立的大道兩條路都要。
現在，她只能選擇一條。
她選擇走最艱難的路。
在陰陽生死道圖的磨滅下，哪怕通天靈寶，也要化為齏粉。可是曦玄堅持住了，她自身道爐里，一顆大道種子悄然生根發芽，散發出與世同存，不可磨滅的氣息。
萬劫不磨！
原本她證就混元，便可直入混元太極，擁有萬劫不磨的特徵。
所以周清感應到這股大道氣息之後，並不意外，反倒是為曦玄可惜。
曦玄的底蘊是周清生平僅見的。
如果沒有景玄出手，曦玄證道混元太極，絕對毫無壓力。
混元太極，幾乎是虛空宇宙中最頂級的戰力了。
從合道，一躍成為萬劫不磨的存在，這等神話中的神話，甚至超乎了諸多合道強者的想像。
可惜，虛空宇宙絕不容這等存在出現。
景玄祂們也不容！
道爐雖然在道圖的磨滅下，堅持許久，可是終究出現了裂紋。
周清在一旁瞧見，暗自可惜。
如果沒有景玄那一指，他相信曦玄能扛住道圖的磨滅。
其實，周清至今摸不到曦玄的地。
這個女人身上的水太深，深不可測！
只是面對無上混元巨頭的一指，再深厚的道蘊，亦無法抹平其中的差距。
如果換做其他人，哪怕周清，都很難接受這種現實。
但是曦玄一直很冷靜。
周清也清楚，曦玄修煉此道，或許對現在的結局早有預料，做足了心裡建設。
道爐一旦出現裂紋，肉眼可見曦玄的本源逸散速度加快了許多。
她殘存的本源不多，在這種情況下，更是肉眼可見地陷入衰竭中。
就在此刻，曦玄取出一株神藥，恐怖無邊的造化生機，令諸多窺視瑤池仙境的強大存在們震驚了。
「混元絳珠仙草！」
「金母以帝血澆灌的不死神藥。」
「傳說這株神藥能用來煉製無上神丹，能幫助合道強者感悟混元之道……」
顯然，這株不死神藥，足以令任何合道瘋狂，連混元都會心動。
曦玄取出這株寶貴的不死神藥，直接嚼碎在口中，在最終剩下五分之一的余根部位停下。
她來不及將其全部服用。
又或者故意為之。
許多人暗覺可惜，此時此刻服用，無疑是浪費了混元絳珠仙草的許多精華。
但是曦玄服用這株不死神藥之後，道爐再度縫合起來，本源增強，抗衡道圖。
皓月和紅日的異象交相輝映，抵擋陰陽生死大道的無上威能。
曦玄甚至在這種情況下，再度結印，一座可怕的神山虛影轟向道圖。
「崑崙神山！」
「金母的山河印！」
曦玄口吐濃郁的金紅鮮血，白衣早已化為紅裳，眼神無比堅毅。
崑崙神山的虛影與陰陽生死道圖碰撞。
恐怖的天地異象交織，撼動了虛空宇宙大道的本源。
但是瑤池仙境並沒有因此毀滅，威能如波紋散開，波及整座崑崙神山，震盪大道。
可是這些餘波，都被那座道觀外掛著的八卦圖悄無聲息地拂平。
轟！
不知何時，崑崙神山的虛影湮滅，曦玄的道爐發生爆炸。
哪怕不死神藥，也僅僅是幫她暫時延續了生命，沒法改變結局。
周清明白景玄一指，才是致命的殺招。
這成帝的劫數，早在景玄那一指點出時，便發生了。
或許景玄這一指也是和虛空宇宙中亘古不滅的大道意志的交易。
無論如何，曦玄的結局已然註定。
「玄女，無論如何，留下火種！」青帝大道虛影開口，然後複雜地看了周清一眼，眼神仿佛在說，
「小子，這是本帝教你的最後一招了！」
青帝大道虛影來到半空中，祂化為一縷氣機，來自荒古大帝的氣機。
瑤池仙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激發出來。
「金皇的大帝氣息！」崑崙神宮中，靈柩道君幾乎失聲道。
青帝以自身為引子，引出了瑤池金母曾經作為金皇，留下的大帝氣息。
虛空中，青色和金色兩種大帝氣息交織，赫然刻畫出一個「斗」字。
斗字一出，萬道臣服！
這是九字真言秘法中，攻伐之力最盛的「斗」字秘法，而且經過青帝的改良，與東王經相得益彰。
有東王經增強道蘊之後，才能完美施展出斗字秘法。
憑藉自身的可怕道蘊，演化殺生大法，遇強愈強！
青、金色的斗字，演化種種殺伐大術。
周清隱隱看見了誅戮陷絕的影子。
斗字秘法，無所不容，無所不包。
在斗字殺生大法的演繹下，虛空中的陰陽生死道圖緩緩定住，沒能將曦玄徹底磨滅。
但是周清沒有感到輕鬆，因為道圖沒有破碎。
眼前的帝威是青帝最後的饋贈，不能持久。
曦玄的前路，依舊是無比絕望的。
就在青紅斗字與道圖僵持的時刻，曦玄意味深長地看著周清。
周清心裡泛起一個玄音，
「青帝的氣息磨滅之時，你收下金斗，記得將來取到那顆混元道果，兩者合一，便不遜色玄天靈寶，你當憑此，在混元之下，縱橫無敵，不墜瑤池的威名！」
(本章完)
|
